守护纯粹的理论兴趣

　　清华大学教授黄裕生以“哲学是一门需要守护的科学”为题，回顾叶先生的学术道路。他认为，叶先生的魅力首先在于对学问本身的纯粹热爱。他对音乐、戏曲、书法等艺术的兴趣与理论兴趣相互贯通，使其哲学文字兼具灵动与思想穿透力。在黄裕生看来，纯粹的理论兴趣体现为面对事物、文本和问题本身，接受它们的引导而展开思考。这种研究并不局限于对特定哲学家或文本的技术性处理，而是借助与经典的对话，追问具有根本意义的问题。黄裕生指出，叶先生始终关注思想的独立性与关联性：思想是自由的，却并非脱离对象的空想，而是在自由中让事物作为其自身显现。叶先生对康德哲学的研究，尤其重视划界与有限性问题，并由此思考自由的地位。在其晚年思想中，自由获得了比必然更为根本的意义。这一问题意识也使他得以贯通西方哲学与中国传统思想，并深入探讨生死、宗教与超越等问题。

　　贵州大学教授许为勤从自由、创造与未来的角度阐释叶先生的纯粹哲学遗产。她指出，叶先生以古希腊哲学精神为底色，深入研究德国古典哲学和现象学，始终关注哲学作为自由学问的独立价值。纯粹哲学并非远离现实和拒绝经验，而是要求思想以严格的概念和彻底的追问面对经验，探寻现象得以显现的根据。哲学面向未来，也体现为追问现实之外的可能性，在既有经验中开启新的思想空间。

　　哲学的表达与思想的自由

　　山西大学教授江怡结合叶先生论哲学的“通”与“俗”，回忆其教学与写作风格。他指出，叶先生善于以富有趣味的语言表达深刻思想，使读者感受到哲学问题与自身生活之间的联系。叶先生谈论进入哲学的“后楼梯”，并非主张回避经典，而是鼓励读者通过阅读与哲学家展开亲近而认真的对话。“通”体现哲学问题的普遍性和思想的贯通性，“俗”则关乎表达方式与读者的理解；深入浅出的表达，建立在对问题的深入把握之上。

　　南京大学教授王恒回顾了叶先生广泛的艺术兴趣和开放的思想视野。他认为，叶先生能够在不同哲学传统之间自由对话，这种自由有赖于长期的阅读、修养和思考。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背景下，知识的获取与表达方式正在改变，更应重视人的独立判断和思想创造，也应为年轻学者留下充分阅读、思考与交流的空间。主持人王齐结合讨论指出，叶先生不断学习、从不同立场思考问题的态度，对于今天的哲学研究仍有启发。

　　在经典研究中追问根本问题

　　中山大学教授詹文杰梳理了叶先生的古希腊哲学研究。他指出，叶先生研习古希腊语，翻译和研究古典文本，在考察早期希腊思想的发展时，注重核心概念的生成及其内在联系。其研究既重视文本和史料的辨析，也始终关注文本背后的哲学问题。在专业分工不断细化的今天，这种兼具文献基础与问题意识的研究方式，提醒研究者在历史考察中保持独立思考，使哲学史成为有生命力的哲学讨论。

　　中国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吕超结合叶先生的康德研究，讨论自由与存在的关系。他指出，叶先生重视自由在康德哲学中的核心地位，并从理论认识、道德实践和审美反思等方面考察自由的不同表现。道德实践并非简单接受自然给予的目的，而涉及自由主体对价值和目的的追求；审美反思则通过人的认识能力的自由活动，呈现自然与自由之间联系的可能性。这一解读展现了叶先生通过康德思考自由问题的独特视角。

　　江苏人民出版社副总编辑杨建平回顾了与叶先生在学术出版中的交往。他谈到，叶先生重视以汉语表达西方哲学，也关心哲学回到形而上的高度，从根本问题出发理解现实。其对思想性著作和学术出版的支持，给出版工作者留下了深刻印象。与会学者表示，纪念叶先生，既要珍视其著作与研究成果，也要延续其面向问题、自由思考的学术精神。

　　（南京大学哲学学院 阿思汗/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