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华文化长期积淀下来的价值理念，“仁义礼智信”融合了中国人久远的历史经验和丰富的处世智慧，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文化境遇的改变，这些价值理念的内涵不断地充实、调整，不合时宜的内容被舍弃掉，更多新内容被创造性地添加进来。在一代代人的社会生活实践和思想创造活动中，这些价值理念得以保持其鲜活的时代性，具有历久弥新的品质，所谓“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在这个过程当中，只有结合新时代的特点，以经典文献为依据，因时制宜，融会贯通，将一般性的思想道理和具体的社会生活实际结合起来，进行创造性阐释，才能克服因时空因素所造成的隔膜与障碍，使得古老的思想资源转化成为当代人精神世界的养分。今天我们讲仁义礼智信，除了要回到历史文献，紧扣文本，厘清其“原意”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探索如何把这些思想养料注入和融会到当下的社会生活形态之中，让它发挥具有时代意义的效用。实际上，仁、义、礼、智、信这五个观念的每一个环节，都可以和我们当代所面临的问题联系起来。

　　“仁”是儒家思想的核心理念，从孔子时代开始就成为道德理想和德性精神的象征，表达了古典人道主义的基本原则。而在当今社会，“仁”就是要讲以人为本、尊重个人，保护社会公众的基本利益，保障宪法所赋予公民的各项权利的实现。强化执政为民的理念，严格限制和规范各种公权力的运用，建设公共服务型政府，为每个公民提供更多更好的公共产品与公共服务。倡导社会文明的风尚，人人都关心他人、爱护他人、帮助他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用切近自身的情感化的推己及人方式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行为原则，来最大限度地体现“仁者爱人”的精神。让仁爱成为社会公众普遍认同和追求的价值理念，使整个社会能够爱心充溢、助人为乐而慈善之举发达，人人扶危济困而弱者不孤，使得仁爱的行为在社会现实生活中能够激发自觉感和自豪感，形成沛然而莫之能御的良好风尚。

　　“义”的现代意义可能就在于社会公平、处事相宜，把平等正义作为构建和谐社会的基本价值理念，以积极的社会公正来平衡因自然因素或者客观条件限制所形成的差别，以消弭人性的缺失和欲望的极度膨胀所带来的各种社会矛盾和极端的不平等。目前很多的社会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权力的滥用无度和各种利益关系极不公平所造成的。我们要构建和谐社会，就必须要倡导公平正义的价值理念，消除各种人为的不平等所招致的社会紧张关系，让社会正义成为普遍的原则，使每个公民都能够尽职尽责，各安其分。这包括个人和家庭的关系、个人和集体的关系、个人和社会的关系、个人和国家的关系等，都应该寻求适度的空间张力和相宜的平衡性。

　　在现代社会，“礼”在古典意义上的神圣性或者宗教氛围之下的庄重感已大大削弱，而变成了仪文、仪节等以公司文化为代表的仪典形式。等而上之者，尚存有某种内在的气质感，能够让人沉浸与陶醉其中，接受人文礼仪的熏习；等而下之者，则完全变成了一种机械的程式，甚至是一种以“出镜”为目的的做作表演。中国向以礼仪之邦著称于世，但相当多的人仍然处在“失礼”或者“缺礼”的状态，“礼仪”教育严重缺乏。对于公民来讲，“礼”是一种内在的教养，需要提倡相互间的平等、尊重、理解和宽容，在长期的调养和教化之下，形成一种普遍的国民精神，以为良好的社会制度奠定运行之基础。

　　“智”与今天所说的知识论问题有所不同，现代人所崇尚的更多是知识，而非智慧，更不是“智”。熊十力曾说：“智与知识有分，此一主张在中国古学中确是中心问题所在之处，每一宗派的哲学，其各方面的思想与理论都要通过这个中心问题而出发，仍须还到这个中心来。”可见“智”的问题是包含着对中国文化独特性的理解。就“智”而言，它不仅要认识和把握不同的事物，有所决断，而且本身就是身心陶冶的功夫，是物我融一的过程。可惜的是，“智”的独特性在今天已几乎不为人所重视。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亦步亦趋的简单“模仿”越来越捉襟见肘，“复制”型的文化角色也越来越不能让人满意，建设创新型国家和创新型社会的要求已经迫在眉睫了。知识的创造与范式的更新，需要有文化的独特性，只有独具特色的创新型文化，才能产生出与众不同的知识范式，才能有效引领知识的趣味和走向。

　　诚信问题是古今如一的，古人讲诚信，今天更应该讲诚信。现代社会的流动性和交往关系所带来的复杂程度是以往的任何时代都难以比拟的，如果没有诚信作为教化的基础，再多的契约和立法也事倍功半。无论是对于国家，还是对企业、团体和个人而言，诚信都是最基本、最核心的价值理念。孔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所谓“取信于民”、“人无信而不立”等名言警句，说的都是这个道理。“信”是社会建立规则和制度的基础，是人类交往活动有序性的根本保障，一个没有“信”之理念支撑的社会，必然是尔虞我诈的混乱社会。当前，我们的社会面临着道德诚信的危机，人与人之间、个人与社会之间、团体与团体之间，普遍缺乏诚信感，不但个体间缺“信”或者失“信”，很多地方政府的公信力也大大下降。如何加强诚信教育，以“信”立人、以“信”谐群、以“信”执政，成为摆在全社会面前的一项急迫任务。

　　十七届六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提出：“文化是民族的血脉，是人民的精神家园。在我国五千多年文明发展历程中，各族人民紧密团结、自强不息，共同创造出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为中华民族发展壮大提供了强大精神力量，为人类文明进步作出了不可磨灭的重大贡献。”并且指出：“中国共产党从成立之日起，就既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忠实传承者和弘扬者，又是中国先进文化的积极倡导者和发展者。”这就说明了将仁义礼智信这些中华文化的核心理念和当代文化的创新问题结合起来思考，具有非常现实的意义，这对于推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建设，确立当代中国人所共有的思想道德基础，以及改善目前不良的社会风气，均会起到积极的作用。

　　（作者单位：深圳大学国学研究所）

     ■儿童学习水墨绘画技艺。                             图片来源：CF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