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网讯（记者王广禄 通讯员李明）10月17日，“精神经济”理论与中国文化产业自主知识体系建设座谈会在南京艺术学院举行。南京艺术学院党委书记张志华出席会议并致辞，中国艺术学理论学会会长、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彭吉象发表视频致辞，南京艺术学院党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紫金文创研究院院务委员宋德泳主持。来自国内外的三十多位专家学者，围绕精神经济理论和中国文化产业知识体系构建问题展开深入讨论。

　　张志华代表南京艺术学院对各位领导、各位专家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与衷心感谢。他表示，南艺长期深耕人文社科与文化产业研究，牵头开展全国艺术学名词审定工作，2008年创建全国首家文化产业学院。李向民教授早在1985年就提出“精神经济”概念，为学科建设做出了开创性贡献，近年来又致力推进“人文经济学”研究。他表示，召开此次座谈会正是为汇聚全国专家学者智慧，以学术研究服务国家战略，为加快构建中国文化产业自主知识体系贡献力量。 

　　彭吉象表示，精神经济研究坚持问题导向、交叉融合、以我为主、贯通中西，为艺术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提供了可贵示范。从艺术学和美学角度看，精神经济学把人类产品区分为精神内容与物质形式，确认艺术所创造的精神内容是产品价值构成中日益上升的决定性因素，是艺术学回应时代之问的重要理论成果；后来拓展向艺术经济史领域，为艺术学打开了“史的、经济的”新维度，论证艺术生产的经济来源由皇室赞助转向私家赞助与艺术市场的历史进程，证明了精神产品商品化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南京艺术学院文化产业学院院长、紫金文创研究院副院长王晨介绍了“精神经济”理论四十年四个阶段的研究历程。1985年的精神经济学奠立基础理论，1989年的艺术经济史展开历史实证，2003年的文化产业研究走向应用与咨政，2023年则在人文经济学中实现面向中国式现代化的最新展开。钱学森曾对部分观点提出商榷，推动研究从抽象理论建构转向艺术经济史研究与史料发掘。围绕精神产品的生产、价值与商品化这一主线，研究形成精神价值论、精神经济宏观与微观研究、艺术经济史论、文化产业研究等方向，文化产业研究呈现宏观—中观—微观的系统框架。 

　　南京师范大学原校长华桂宏认为，西方文化经济学大多在新古典框架内，把精神、审美、价值作为外部给定的偏好参数。中国学者原创的精神经济学把精神需求与精神价值置于财富创造的原生位置、作为内生变量来处理，提出的精神价值优先论、创意原生驱动等概念具有标识性、原创性。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设要处理好共性规律与产业独特性的张力，既不能把制造业的投入产出范式套用于创意生产，也不能否认供求机制等基础规律，而应建立分层理论体系，以通用经济规律为底层公理、以精神经济理论为文化产业的中层理论。 

　　江苏社科名家、苏州大学人文经济学研究院特聘教授任平表示，精神经济学的提出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一个重要成果，需回到马克思关于“全面生产”的论述进行审视。《德意志意识形态》讲的不只是物质生产，而是包括精神生产在内的全面生产，精神生产是全面生产的重要内容，重在回答发展为了谁的问题。精神经济是人文经济的前驱和基础，在全要素生产率中，从将文化人文因素作为资源性产业、资本和产业投入，发展至今天将文化作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点，人文经济和将文化作为发展灵魂的重要性更加凸显。 

　　在南京大学商学院教授沈坤荣看来，上世纪80年代我国物质供给相对短缺，经济发展的首要任务是解决温饱问题，在这样的背景下把研究视野拓展到精神需求和文化价值，提出经济活动日益精神化的发展趋势，很有前瞻性和启发性。当前，苏超赛事、国风国潮等经济社会热潮涌动，说明人民的需求正从满足基本生活需要转向更加注重生活品质和精神文化享受，这就要求既提升经济、科技硬实力，也要通过发展人文经济厚植精神文明根基、提升文化软实力。在这一进程中，文化认同能够带动产业融合，精神消费可以培育新的消费场景。 

　　南京审计大学副校长陈冬华表示，李向民的精神经济学研究历经40年，运用多元综合方法展开研究，从宏观、中观、微观三个层级构建理论体系，并从历史和实践两个维度进行验证，将其发展为一门学问，实现了从理论思想到艺术经济史、文化产业再到人文经济学的递进。精神或文化是关于“生产力的生产”的学术，这种学术追求是极富挑战性且有意义的真学问。精神经济学或可为‌安格斯·麦迪森“中国一千多年为什么在世界经济中领先？”之问提供解释，这同时也是对马克斯·韦伯命题的重新思考。 

　　武汉大学国家文化产业研究院院长傅才武指出，本土原创概念是自主知识体系创新的难点与关键点。西方原创概念多以古希腊元典性概念建立精神秩序，中国原创性概念则成于三代、特别是殷周之变，造就人本主义文化传统与中华原生文明的根基。中国式现代化是原生文明的转型，需要本土原创概念支撑其独特性。要深化精神经济学研究，在完成第一阶段外延建构后深入内涵阶段，通过古今转换和中外对接使本土概念走向国际性；面对人工智能带来的大规模失业与国民精神生活问题，经济学基本规律与人文发展规律的协同与冲突将转化为何种形态，值得从精神经济层面进一步研究。 

　　华南农业大学党委书记李凤亮从精神经济到人文经济的形态演变、创意的核心地位、学科体系建构三个方面作了分析。他认为，中国的精神经济与人文经济研究正在经历从抽象讨论向具象分析、从以西释中向本土话语建构、从理论研讨向改造现实、从学术研究向学科建设的历史性转变。创意，是人文经济与精神价值的起点和核心，文化IP从文化资源到文化资本的惊险一跃，需要进一步强化创新、突出创意。 

　　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化产业研究中心主任花建提出，一个经济体迈向高收入阶段，要经历投资、模仿、创新三个阶段。以精神经济研究推动人文经济发展，要把精神、文化要素与内容投资、技术等要素优化组合，带动其他要素转化为精神生产力。在发展形态和生态上，创新必定要从单方面发展转向多方面生态进展。 

　　中央财经大学文化经济研究院院长魏鹏举认为，精神经济理论为文化产业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元理论命题：“文化何以成为产业”。在他看来，中国语境下的文化产业从来都是建构性的，不同于法兰克福学派赋予其负面色彩的知识脉络，精神经济理论为“文化产业作为国民经济支柱产业”这一命题提供了战略性支撑。深化精神经济理论研究，需解决几个关键问题：面向本土实践、突出文化主体性、探索新质生产力与文化生产力的关系、破解精神价值的价格评估问题，厘清精神经济学与人文经济学等基本范畴之间的关系。 

　　美国加州大学河滨分校教授托比·米勒以国际视角，从学术出版物、教学影响、学术坚守和影响力广度四个方面评价了李向民的精神经济研究工作，认为他很早就发现了文化是经济的核心要素，并将其与传统的第一、第二产业并列，同时认识到意义问题具有直接而重要的地位，这一系列发现显然具有世界性意义。他认为，精神经济理论成功重塑了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 

　　中国文化产业协会副会长、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教授范周提出，“精神经济”的提出有其鲜明时代背景，与西方经济热潮同期，共同特征是物质生产的重要性相对下降、非物质维度成为经济的重要驱动力。当前，我国正从投资主导的增长模式转向以消费和服务为主，内容生产正经历从生产稀缺到注意力稀缺的转换。当物质需求基本满足后，精神消费的兴起是跨文化的普遍规律，历史经典产业正从功能供给转向意义供给，从“卖产品”转向“卖生活方式”。展望未来，精神需求需要价值引领，“意义供给”不能只靠市场逻辑，还需非市场机制保障公平可及。 

　　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文化教研部教授祁述裕认为，精神经济理论的核心是精神因素在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作用，其理论内涵有三个突出特点：一是强调产品具有物质形式和精神内容的双重属性，技术使知识因素商品化、创意设计使审美因素商品化、品牌使文化因素商品化，使精神因素从潜在变为显在；二是强调需求变化对生产的推动作用；三是强调精神资本是经济增长的重要来源，区分外在经济资本与内在精神资本。精神经济为文化产业提供了超越产值和规模的分析视角，产业平台不仅要关注文化产值，更要关注质量与人的发展。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张军以增长核算中的“索罗残差”为参照，提出全要素生产率这一“黑箱”中包含了技术进步、知识传播与扩散、创新创意、审美以及各类无形资产，而这些正是精神经济之“精神”。杨振宁敏锐发现数学纤维丛理论与其所研究的杨—米尔斯规范场理论之间存在极其美妙的相似性等事例说明，审美能力对研究具有重要意义。当前，我国制造业企业已在技术上大多走到世界前沿，但与国际头部企业相比盈利能力仍存在巨大落差，决定溢价能力的不是技术，而是品牌、形象、叙事、服务、价值观等无形资产，这些正是精神经济研究的关键。 

　　南京农业大学文科资深教授曲福田认为，精神经济为重新审视财富构成以及财富创造劳动提供了新视角，文化内容才是产品的核心。同时，精神经济为精神增长动力提供了新视角，用“文化产业化、产业文化化”两句话即可概括文化产业与精神经济的发展。他建议，在人文经济学视域下强化精神经济研究，要着眼精神产品的价值形成与财富分配，关注普通百姓是否参与价值分配过程，这是中国人文经济学区别于西方经济学的关键。 

　　在会议闭幕与总结环节，“精神经济”理论提出者、南京艺术学院党委副书记、紫金文创研究院院长李向民表示，本次座谈会以“精神经济”作为一个讨论靶子，希望围绕文化理论与自主知识体系有哪些标志性成果和概念充分沟通，通过相互理解、批评与启发逐步突出主体性，为中国学派建设贡献力量。他表示，自己和团队在这次研讨中获益良多，“自己拎着头发是没办法上天的，必须接受外力”，下一步将以更多时间、更专业专注的方式深化精神经济研究。 

　　本次座谈会由全国艺术名词工作办公室、中国文化产业协会、中国艺术学理论学会、南京艺术学院主办，艺术学理论学会中国文化产业管理专业委员会、紫金文创研究院、南京艺术学院文化产业学院承办，是紫金文创研究院建院十周年系列重要活动之一。据介绍，紫金文创研究院将继续深耕精神经济与人文经济学研究，加快构建中国文化产业理论的话语体系，推动中国文化产业在高质量发展中赢得更大的主动与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