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筱筠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在东北亚地区古代文明的发展历程中，唐代中国东北地区以靺鞨族为主体建立的边疆民族政权——渤海国是一个重要存在。在其存续时间里，渤海政权创造了“海东盛国”的辉煌，遗留了丰富的物质遗存和历史文化。然而，除了相关的学术讨论之外，如今大众对渤海国的认知仍十分模糊。如何通过恰当的非遗化表达方式，让公众正确、准确地理解彰显渤海国历史、文化和精神世界的城址、墓葬、寺庙址等考古遗存，是文化遗产工作者的重要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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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冬奥会带来的“冰雪经济”，让东北地区旅游持续升温。作为渤海考古重镇的延边地区，也通过各种方式，试图将渤海文化纳入文旅版图。在上述情况下，笔者赴延边一带，对龙头山墓地、西古城、八连城等渤海国核心文化圈的重要考古遗存进行实地考察，深切感受到了文旅部门的努力，以及民众对历史文化的浓厚兴趣。

　　龙头山墓地作为极为重要的渤海墓葬区，发现了渤海国公主、皇后墓等展现渤海国文明高度的珍贵遗存。笔者考察之时，新建设的龙头山墓地博物馆正处于软装布展阶段，丰富的图文信息让人应接不暇，大量的陈列展品也令人耳目一新。西古城与八连城遗址作为渤海国中期都城，早已建成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为进行环境整治，西古城城内62户居民被整体搬迁至新村，生活质量得到显著改善，在保障遗址本体完整性的同时，也为后续的保护工作奠定了良好基础。

　　2025年5月1日，珲春丝绸之路渤海古镇正式开园运营，以唐风古韵再现渤海国盛世繁华，成为珲春文旅新晋网红地标。该项目总占地面积8.66万平方米，建筑面积2.8万平方米，总投资约4.8亿元，定位为珲春首个文旅综合体。该旅游区在建筑风貌上着力营造唐风古韵，复原了“渤海天街”、山水礼门、盛唐望楼等建筑群，设有文化浮雕墙展现渤海国历代国王及渤海“五京”的分布、海上贸易等内容，并推出景观河道游船、宫灯夜游等沉浸式体验项目，为游客观众多角度、多维度地呈现了非遗化的渤海文化。

　　这种呈现方式体现了当前文旅融合中的一种普遍现象：大众对“唐风”建筑和“古韵”氛围有较高的接受度和审美偏好，但对于渤海文化特有的符号尚需要更长时间的培育和传播。渤海国作为唐王朝的藩属国之一，其建筑、艺术深受唐文化影响，这种文化关联本身就是渤海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如何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凸显渤海国的特色，是文旅项目持续深化运营的方向。

　　从延边地区的“渤海国文化”文旅发展视角出发，要实现考古成果的非遗化表达，增强普通民众的认同感，或许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力：一是加强学术成果的普及性转化，邀请学者撰写面向公众的普及读物、解说手册，让复杂的学术语言变得通俗易懂；二是创新遗址利用模式，借鉴国内成功考古遗址公园的经验，探索适合延边地区的运营方式，设计研学课程、考古体验营等深度体验产品；三是深化文旅融合，将城址、墓葬与周边旅游资源进行整合设计，提炼渤海文化的核心符号——如具有标识性特征的“倒心形莲花纹瓦当”——开发系列文创产品，利用新媒体平台进行故事化传播。

　　延边地区的渤海国遗存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以及东北亚古代文明交流互鉴的珍贵见证。当前，在当地文旅部门的有力推动下，大遗址保护迎来了重要发展机遇。从龙头山博物馆的精心布展，到西古城、八连城遗址公园的保护实践，再到“渤海小镇”的文旅探索，我们看到了文化遗产工作者不断努力的身影。将严谨的学术研究、科学的保护规划与创新的利用模式相结合，渤海国遗存正逐步从静默的“遗迹”转化为鲜活的“历史”，从考古学家的研究对象转化为公众可以感知、理解、认同的文化记忆。这一过程本身，正是考古成果实现非遗化表达、建构公众认同的生动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