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济公故事时间上从南宋到民国, 地域上从杭州到京津。不过京津济公故事并非杭州济公故事的延续, 而是重新构建了新的故事群, 从佛教色彩浓厚的传说变为公案侠义神怪杂糅的小说。两大故事群的形成与时代、地域、文学自身、传播方式等诸多因素有关。

　　[关键词] 佛教;济公故事;地域传播

　　济公故事从一篇济颠的舍利铭发展到上千回的济公小说, 并非理想状态的均质文本, 而是先后出现了明显不同的南北两个故事群。一者, 以杭州为中心向江浙乃至福建等南方地区辐射, 作品以《钱塘湖隐济颠禅师语录》、《醉菩提》、《醉菩提》传奇、《麹头陀全传》为代表;另一者, 以北京为中心向天津等北方地区辐射, 以《评演济公传》及诸多续书为代表, 上海的出版商在济公小说的出版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分析两大故事群的形成及原因, 对济公故事的研究有重要意义。

　　一、杭州济公故事

　　有关济公最早的文献记载是南宋释居简《北磵文集》卷十中的《湖隐方圆叟舍利铭》, 作于1209年道济圆寂后, 其中有关道济生平的内容如下:舍利, 凡一善有常者咸有焉? 不用阇维法者, 故未之见。都人以湖隐方圆叟舍利晶莹而耸观听, 未之知也。叟, 天台临海李都尉文和远孙, 受辞于灵隠佛海禅师, 狂而疎, 介而洁, 着语不刋削,要未尽合准绳, 往往超诣, 有晋宋名缁逸韵。信脚半天下, 落魄四十年。天台、雁宕、康庐、潜皖, 题墨尤隽永。暑寒无完衣, 予之, 寻付酒家保。寝食无定, 勇为老病僧办药石。游族姓家, 无故强之,不往。……嘉定二年五月十四死于净慈。邦人分舍利, 藏于双岩之下。[ 1]这篇铭文中有关道济的信息主要包括:道济的出身、性格、行为方式等。需要特别注意的有两点, 一是道济喜欢喝酒, 二是道济圆寂火化时出现了晶莹的舍利, 由此道济被认为是得道高僧, 舍利信仰成为了济公信仰的端倪。因为是“邦人分舍利, 藏于双岩之下”, 那么, 济公信仰最初很可能是流传于杭州地区民间, 而非杭州僧团。随着济公信仰在民间的影响越来越大, 杭州的佛教僧团也不能再漠视济公故事了, 加上出于自神其教的目的, 僧团开始接受济公故事并且进一步给予附会。在济公圆寂后不久, 佛教典籍中陆续出现了有关济公的文字记载。宋代《如净和尚语录》卷下有诗“济颠”一首[ 2] , 其中“天台山里五百牛, 跳出颠狂者一头”一句, “五百牛”即指五百罗汉, 这是济公被僧团认定为罗汉的最早记载。

　　《破庵和尚语录》法语中有“戢庵居士请赞济颠”一篇[ 3] , 说济颠为:“瞎堂之子, 附马之后。” 《运庵和尚语录》赞佛祖有“济颠书记”一篇, [ 4] 将济颠的活动范围从《湖隐方圆叟舍利铭》中“信脚半天下”具体到杭州地区, 并且称济颠为“贼”, 这是一个颇具禅意的称呼。元代叟端禅师《慧文正辩佛日普照元叟端禅师语录》卷八有“济颠灵迹甚异”之语。[ 5] 虽然他对济颠灵迹的具体内容没有记录, 不过到少可知, 至元代济公故事中已经有很多关于他的神通了。元代编年体佛教通史《历朝释氏资鉴》卷第十一中有一大段对济颠的记载。[ 6] 其中“天台李文和都尉”明确了之前佛教文献中提到的“驸马”身份, 并以职务称济颠为“济书记”, 还记录了济颠的三首诗, 反映济书记的文才。这三首诗中“供状”的内容在后来的《钱塘湖隐济颠禅师语录》除有细微的改动外, 基本被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