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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府传统工艺美术的文化内涵
2019年11月27日 10:53 来源:人文岭南第98期 作者:邵一飞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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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府传统工艺美术的文化内涵,主要由作品内涵、技术内涵及产业内涵等构成。所谓“作品内涵”,就是工艺美术作品本身呈现和包含的文化特征、意义及价值。所谓“技术内涵”,就是工艺美术技术生产过程中包含的技术性、文化性、价值性的因素。所谓“产业内涵”,就是工艺美术所形成的文化产业的特征及价值。每种内涵都存在行业神祇及民间崇信因素的影响和作用,都是文化价值的实现。

  作品内涵 

  行业神祇及民间崇信因素,影响工艺美术的造型赋意,并由此成为作品内涵的主体构成。

  第一,造型。大体来说,许多传统工艺美术是根据神话传说或民间故事叙述的样子,使用技术、物质的手段模拟仿造相应的人、物、兽、禽、神的形象,用于演绎、阐释其包含的特定崇信因素。在这种情形下,造型及格局来源于民间信仰,而非来源于工匠,工艺美术只是一种技术手段而已。在广州东郊的“波罗神诞”庙会中,会出售一种纸制的“波罗鸡”,据传每10万只中有一只会啼叫,谁买到谁就会荣华富贵、长命百岁,因此见者必买,每次庙会的销量都在10万只以上。这种“波罗鸡”由硬纸壳剪扎而成,敷以黏土及五彩鸡毛,活灵活现。其制作技术源于工匠的心灵手巧,但“波罗鸡”的灵感却源于民间信仰。因此,没有“波罗鸡”的崇信,就没有制作“波罗鸡”的技术。

  民间崇信的因素,首先内化为心理的框架和意象,再技术地、艺术地外化为特定的造型及格局,这样就产生了特定的工艺美术成品。有些大型的民俗活动还设有产生技术性的手工作坊,将传统的工艺美术推向审美的极致。叶春生著广府民俗》记载:南海是醒狮的故乡,狮头造型和表演风格都与北方狮迥然不同。狮头制作夸张,神采飞扬,宽口、大眼、独角、长须,是传说中的一只怪兽。彩绘上可分为关公面、张飞面、老虎面、二花面等,耍舞时有一引狮郎(俗称大头佛)伴随逗乐。此俗传说起源于明代初年,明末清初佛山已有专门扎作狮头的作坊。由此可见,特定的行业神祇和民间崇信,可以凝聚特定的技术,甚至还会带动一个产业链。

  第二,赋意。在一定条件下,行业神祇和民间崇信包含的特定思想文化因素,可以转换成为工艺美术的主题和内涵,由此赋予作品特定的意义。当代有一种名为“一帆风顺”的船形工艺美术品风行一时,通常用绒沙金或玉石制作而成,龙身,3桅帆,有的在中间最高的帆上写有“一帆风顺”字样,有的还在其他2桅帆上分别写有“满载而归”“万事如意”字样,直接点明寓意。这种寓意,正是工艺美术品的价值所在。这种工艺品以形寓意,多用于镇宅。一旦被赋予特定的意义,工艺美术品就转化为风水摆件,喻示出信仰的意义,性质完全发生了变化。也正是因为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工艺美术品的价值也得到提升。可以说,对于工艺美术品而言,民间崇信是一种特殊的市场价值。在建筑工艺方面,这种影响也很突出。陈泽弘著《岭南建筑志》记载:广州的西关大屋天井多为方形,特别是官厅、轿厅和正厅之间的天井更强调方正。天井和厨房地面的去水孔,常见雕凿成金钱形状,即与迷信“水为财”有关,同时有隔柵的功能。可见,传统的观念直接演变为建筑结构,并衍生出丰富的文化意义。

  技术内涵 

  在许多情形下,行业神祇和民间崇信因素会直接渗透到工艺美术的生产过程中,成为特殊的工序结构。这种渗透,其实是物质作品之外的隐形技术构成,也是一种隐形的文化构成和价值构成。这种情况,在传统的房屋建筑工艺中体现得最为充分。旧时的广州起屋,按俗例要先在工地中间插小青竹2枝,另1枝横架其中,贴“开工大吉”红纸,鸣炮祭祀各路神祇,之后再择吉日开挖地基,俗称“破土”。上梁时还要鸣炮祭祀,张挂“上梁大吉,姜公在此”的横额,并诵口诀。如今,这个习俗仍在流传。城市里高楼大厦要封顶时,往往举办“封顶”仪式,由各路头面人物轮流铲一锹水泥倒在楼顶封口处,再给参加者每人1个红包,算完成这个习俗性仪式。

  上述习俗过程中包含诸多信仰因素,成为整个建筑工艺的一道工序、一个必不可少的技术性环节。信仰因素融入技术环节,成为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学者乌丙安将信仰习俗区分为“迷信”和“俗信”两个部分,分析了两者的辩证关系,认为迷信对社会生活产生消极麻痹作用,俗信则会产生积极作用,而且在一定的条件下,“迷信”可能转化为“俗信”。这种区分,有利于人们深入认识信仰习俗、传统习惯的内涵及作用。乌丙安著《中国民俗学》认为:这些传统习惯在行为上、口头上或心理上保留下来,直接或间接用于生活目的,这便是俗信。俗信在民俗中的存在与迷信不同,它对社会生活没有什么弊害,有的俗信还会在人们心理上产生一定的积极作用,因而这些俗信往往成为社会所公认的事象。可以说,由信仰因素组成的技术性内涵,已经成为一种公共认同、文化认同和价值认同。

  产业内涵  

  传统工艺美术具备3种属性,即技术性、商品性和习俗性,其包含的经济价值及文化价值,直接催生文化产业市场。其中,习俗性主要包括行业神祇及民间崇信等因素,是传统工艺美术区别于一般工艺美术的独特性。目前,广府传统工艺美术“三雕(玉雕、牙雕、木雕)一彩(广彩)一绣(广绣)”已经形成了较完整的区域性文化产业系列,被列为地方政府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形成以传承人、民间作坊、博览会及自由市场为主体的文化产业循环链,其经济和文化价值迅速提升,以“非物质文化遗产”为价值认同方式的产业内涵不断扩大。2011年,我国颁布并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立足于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保存工作,成为当前我国文化产业内涵的重要价值支撑点。

  文化的内涵是思想,思想是文化本身;没有思想的文化就是一具空壳。工艺美术的思想在审美之中,也在信仰之中。这样的工艺美术才有生命力。

  

作者简介

姓名:邵一飞 工作单位:广州市天河区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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