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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府“三雕两塑一画”的价值、现状和保护
2019年11月27日 10:48 来源:人文岭南第98期 作者:黄利平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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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雕两塑一画”是指清代民国时期广府传统建筑上的砖雕、石雕、木雕、灰塑、陶塑和壁画。诚如日本著名建筑史学家伊东忠太所言:“中国建筑的精髓和价值,恰恰体现在它的装饰上。”“三雕两塑一画”正是广府传统建筑的精华。如今已度过百余年沧桑的壁画,依然保持着艳丽的色彩,向人们展示着广府民间文化的丰富内涵。它既不同于敦煌壁画中的宗教幻彩,也不同于古代墓葬壁画中的贵族风尚,但同样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

  祠堂、庙宇等建筑散布于广府乡村民间,这些建筑上的“三雕两塑一画”是在乡间道路两旁随处可见的艺术品。对于乡民来说,不论男女老幼,是否读书识字,在其成长过程中无不受到“三雕两塑一画”上历代经典名句、传说故事、传统诗词的影响。很少有什么事物能像这些公共建筑装饰一样,对公众文化形成如此广泛的影响。不夸张地说,“三雕两塑一画”中携带有大量的民间文化信息,是当今人们了解昔日广府文化极为重要的窗口。它准确地传递着百余年前广府乡土社会流行的文化内涵,使人们切身地感受到当时文化的温度,由此真切地把握当时社会的艺术品位,了解当时社会流传的民间故事、诗词歌赋、美术趣味等文化细节。这些在传统史书上缺载的民间文化资料,主要依靠“三雕两塑一画”才得以传递至今。因此,研究广府文化的人对此不应视而不见。

  当然,“三雕两塑一画”的价值只能建立在真实原作的基础上,再逼真的复制品理论上都不可能具有文物本身的价值和内涵。若考察现存的“三雕两塑一画”,往往让人痛心疾首。

  虽然现今在珠三角城乡的祠堂和神庙等广府传统建筑上随处可见“三雕两塑一画”,但要想看到清代民国的原作已非易事。近几十年的重建及维修,对清代民国“三雕两塑一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在重建的广府传统建筑上,“三雕两塑一画”已无原作之神形。即便是在维修过的建筑上,“三雕两塑一画”或踪迹全无,或真假难辨。例如,在广州陈家祠、番禺留耕堂、善世堂等“国保”“省保”建筑上,如今已然没有一幅当年的壁画原作,其他的装饰也因多次维修而新旧难辨。而遍布于珠三角乡镇的祠堂、庙宇,其建筑装饰的缺失、破坏和篡改,只会比这些著名建筑更加严重。

  造成这种状况有多种原因,一是缺乏重视,缺少基本的数据积累和研究。长期以来,人们对清代民国广府传统建筑装饰的价值认识不够,故宫、颐和园等皇室建筑装饰至今仍保持基本原状,是因为对皇室建筑的维修一直有着强制性的严格规范。各种建筑装饰数据、图案资料的整理由来已久,研究已非常细化和深入。与之相较,广府传统建筑由于属于民间建筑而且分布于珠三角各地村落,因而针对广府传统建筑的资料收集整理工作严重不足,几十年来竟没有建立起一个“三雕两塑一画”数据库。

  二是在广府传统建筑的维修工作中,长期以来多强调用传统工艺“修旧如旧”,而忽略了“可识别”原则,也未能制作详细的档案记录。因此,经过维修的“三雕两塑一画”的原真性大打折扣。如今,在“省保”单位佛山三水胥江祖庙山门正脊陶塑、灰塑上,还可看到1991年修复时石湾美术陶瓷厂的署名,这些“可识别”的标记使后人得以了解原作与新作各自的真实面貌,显然要优于混为一体的做法,从而达到了“远看浑然一体,近看略有区别”的境界。总之,应该让人们能够将原作与新作区分开。

  三是目前在维修中有轻视原作“标准件”而过度依赖“非物质文化遗产技能”的倾向。将保存“三雕两塑一画”原真性完全寄托于“非遗技术传承”并不可取。因为原作不可替代,再好的非遗技术制作品与原作都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衡量这类“非遗技艺”的水平,本来就应该以原作作为标准。

  四是由于分布在城乡的多数广府传统建筑保护级别低,产权多属于村集体。根据现行规定,这类建筑维修经费多数来源于乡民为耀祖扬宗的自筹捐款,少量来自于政府补贴。这就导致在实际工程中,施工方往往要面对村民建设新建筑的要求。对于那些受损严重,却因资金、技术等原因一时无法修复的壁画,相关部门多要求原状保存,而村民却认为只有华彩艳丽的壁画才能显示出“新修”的功绩。二者的矛盾也在实际操作层面影响着具体的维修。

  综上所述,当前应该抓紧建立有公信力的“三雕两塑一画”数据库,在维修工程中将“可识别”原则和建立详细的维修档案,与“修旧如旧”一样纳入规范之中。同时,要正确认识“非物质文化遗产”技能在维修中的作用,提高全社会的文物保护意识,这样才能将广府“三雕两塑一画”原汁原味地保存下去。

 

作者简介

姓名:黄利平 工作单位:广州市南沙区文物管理所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梁润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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