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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愈
2020年01月31日 00:10 来源:文汇报 作者:陆蓓容 字号

内容摘要:以两项不大好受的检查为代价,医生宣告我暂时病愈,虽然从此要三餐定时,起居有度,与一切新鲜生猛寒凉热辣的食物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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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两项不大好受的检查为代价,医生宣告我暂时病愈,虽然从此要三餐定时,起居有度,与一切新鲜生猛寒凉热辣的食物告别。

  第一项名为食道测压。取一根五毫米粗管,一头连着仪器,另一头从鼻孔塞到食道下端。插管实在不甚容易,医生小姐姐发出指令:坐下,低头。我便如一条受训的狗,摇摇并不存在的尾巴,老实照办。可能还吐了吐舌头,以示讨好。但设备是没有感情的杀手。它以凌厉的攻势穿入黑洞,滑过喉咙口,想要顺着食管长驱直入。

  情理之中,我流了点鼻涕,可能还有眼泪。它失去了阻力,铩羽而归。小姐姐慈眉善目,语笑春温,扬扬手,抹净管口,怨一句“你要相信我呀”。蛇蝎美人不过如此,我刚一心软,那设备就卷土重来。此番还没来得及哭,它便衔枚疾走,深入腹地,被几条胶带贴在鼻头上,固定完成。

  小时候读金庸,觉得《连城诀》里穿琵琶骨的酷刑最为可怖。在这科技救人的文明时代,我的喉咙像被穿了琵琶骨,立时闷痛滞涩,喑哑不能言。然而还要说话,以表适应;还要吞咽,以供观察。这根管子使我深刻意识到嗓子眼儿的存在:因它飘荡游移,饮水如回波荡漾;拜它磨砺所赐,吃饭像碎石滚落山崖。如果我是狗,那时真想舔舔自己,以示同情。

  第二项叫做食道酸碱度测定。粗管子咻一下拔出来,“擦擦鼻涕擦擦泪”。玉旨纶音还未消散,两毫米细管又拿到眼前。有前一次的经验,这一回不费什么事,只不过要与十几万元的金贵小机器相伴一整天。这期间非但必须吃饭,而且要比平时吃得更多。我前脚离开医院,后脚就悲愤地进了馆子。结果当然不出意料:在伟大的摩擦力作用下,鱼汤鸡肉白米饭,统统是百年粗粝腐儒餐。

  这根细管聪明伶俐,能记住每一次返流的时间与长度。但它像一条拴狗绳,使我全天没有精神。次日去拔,小姐姐问:可难受?我挣脱了桎梏,嘴上说“挺好玩的”,心里只想冲她汪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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