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我与图书馆界有缘,还曾在富丽堂皇的最大型图书馆工作过,工间与工余得到许多方便,读了不少好书,在学业上获益良多。那是一所再普通不过的中学,它的图书馆当然不可能进入图书馆界的排行系列,无论怎样变通排行规则都不可能。据资深图书管理员封加励女士介绍,这所图书馆的藏书之所以数量多、质量高,是许多年积累的结果。他倒并不批评我,而是笑着对我说:“你可以让种过土豆的学生讲种土豆,让种过西红柿的学生讲种西红柿。”我那时候还年轻,我带的学生都是城郊农业户的子女,年龄偏大,又大多显得老成,我站在学生群里几乎看不出老师的身份,所以村民都叫我小老师。于是,我“公然”带着两名学生回到学校,从图书馆提取了三大提包图书返回村子。
关键词:图书馆;动弹;土豆;学生;老师;尾巴;中学;妇女;学校;教育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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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图书馆界有缘,还曾在富丽堂皇的最大型图书馆工作过,工间与工余得到许多方便,读了不少好书,在学业上获益良多。但是很遗憾,在人事上乏善可陈,所以文章刚刚开笔,却只得将那些正规的图书馆略过不写。我要写的是早年接触过的规模很小的图书馆。那只是一些琐碎小事,却给我留下始终难以忘却的记忆。
我曾经在太行山区洮河之畔的一所中学工作过。那是一所再普通不过的中学,它的图书馆当然不可能进入图书馆界的排行系列,无论怎样变通排行规则都不可能。但是,这所图书馆的藏书品位却是许多地市级公共图书馆都难以相比的,尤其在中文古籍方面,典藏之中不乏线装的版本。据资深图书管理员封加励女士介绍,这所图书馆的藏书之所以数量多、质量高,是许多年积累的结果。一方面,得益于该馆长期不懈的求购和搜集;另一方面,因为这所学校在各个专业都具备优秀的教师,而且他们热心于推荐优秀的图书。
20世纪50年代的“反右”斗争以及随后的一系列运动,使大量知识分子从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被下放到偏远之地。在偏远之地中,太行山区尚属环境稍好的地区。由于时代的契机,使洮河之畔的这所中学“储蓄”了一批优秀的学者。切不要小看这些衣衫陈旧的中学教员,他们做学问的严谨程度并不亚于如今那些西装革履的名牌大学教授。其中,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杨震定老师,他毕业于四川大学历史系。在杨老师的指导下,我开始系统地阅读中国古代史文献与著作。杨老师为我所列的书目,在这所普通的中学图书馆里几乎都能借到,方便得很。
刚到这所中学的时候,我并没有教历史课,而是担任数学课程。最初,我曾立志当一名优秀的中学数学教员,为此,我把学校图书馆中的数学参考书翻阅了一遍。数量不多,质量却属上乘,甚至还有法国巴黎市的中学数学课本(不知道如今是否仍旧保存着)。然而,我“妄图”在初等数学领域驰骋的梦想很快就破灭了,因为那时候掀起了波澜壮阔的教育改革运动,强调教育要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因此,中学课程被简单地划分为工业基础课和农业基础课两门。工业基础课简称为工基,农业基础课简称为农基,学生们私底下戏称之为“公鸡”和“母鸡”。我被教育改革领导小组分配去教农业基础课。
我年少时割过水稻,至今手上还依稀看得到被镰刀砍破后留下的疤痕。不过,那是在江南农村的经历。我没有在北方农村的生活体验,真不知道该如何上好农基课,只好求助于学校图书馆。庆幸的是,在那里,农业方面的图书竟然门类齐全,应有尽有,正好适时可用。于是,我就在课堂上开讲如何种土豆,如何种西红柿,如何种莲花白(就是卷心菜)等,还配制了精心绘制的彩色图片。正当我讲得起劲之际,驻校工人宣传队的党队长(这位队长确实姓党,我没有杜撰)找我谈话了。因为有学生向工宣队举报,说我在黑板上大种土豆,云云。他倒并不批评我,而是笑着对我说:“你可以让种过土豆的学生讲种土豆,让种过西红柿的学生讲种西红柿。自己坐在下面听讲,不好么?”令人恍然大悟,工宣队长真是大智大慧,我算是服了!
不过,时隔不久,我又惹麻烦了。那时上映了一部举国上下必须观看的电影,名为《决裂》。葛优之父葛存壮,当时的名气还不大,只在这部电影里扮演一名配角,记得在影片中他被唤作孙教授。孙教授应该是农业大学畜牧专业的老师,他的专业研究相当深入细致,因此能够给工农兵学员在课堂上大讲特讲马尾巴的功能。然而,这堂课却成了被人们嘲笑的典型,作为教育不能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突出例证,而导演的用心也正在于引导观众对此作深刻的批判。但是我不以为然。
有的学生在课堂上套问我的看法。我告诉学生们,我已经到图书馆查阅了资料。相关的文献表明:尾巴对于人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大街上看不到拖着长长尾巴的人;但是,尾巴对于马肯定是有意义的,要不也早就退化掉了。我进一步解释道:比如,在饮水、吃草之时,马尾巴可以驱赶掉叮咬马屁股的蚊蝇;在疾速奔跑之时,马尾巴能够发挥平衡身体的作用。为了形象起见,我还在黑板上涂鸦出一匹奔驰的骏马,它那扬起的尾巴呈现出平展的态势。
不知怎么回事,我的言行又被汇报上去了。学校政工组长阴沉着脸找我谈了一番话。他指责我,不是在黑板上种土豆,就是在黑板上画马尾巴,这是与轰轰烈烈的“教育改革运动”大唱对台戏。其实,我何曾想得那么高远。党队长说,保不住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啦。经过学校“革委会”认真讨论,让我带领一个班的学生下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