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当《批判理论的理念》在1981年出现时,它是“脱离于现时代”的,它以严肃的方式推崇那些在哲学和政治上即将失去吸引力的观点。随着新自由主义秩序在当下的崩塌,这本书可能会有一次新的机会。
关键词:批判;政治性;哲学;政治哲学;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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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当《批判理论的理念》在1981年出现时,它是“脱离于现时代”的,它以严肃的方式推崇那些在哲学和政治上即将失去吸引力的观点。随着新自由主义秩序在当下的崩塌,这本书可能会有一次新的机会。

19世纪中期,黑格尔写道,每一个哲学家都是他的时代的孩子,没有任何人可以跳出他自己的影子:每一种哲学都是“被一个概念所把握的时代”。在20世纪,当阿多诺说起内在于任何一个哲学观核心的、无法被化约的“时代内核”,以及真理的“时间指标”时,也重提了这一观点。无论这背后的理论有多么复杂,但确定无疑的是,他们并非在暗示任何一个时代所有观点都是同等正确的。
进步及其反对运动
1973年,我在德国海德堡开始着手撰写《批判理论的理念》,并于1980年在美国芝加哥完稿。该书在1981年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现在回头看这本书——2013年,从我远离欧洲西北海岸的一个小岛上的家里——我觉得我开始更清楚地看到了当年构思及完成这本书的历史背景。
先来说说黑格尔,一个盘旋于本书之上的精神存在——因为并没有在正文中提及,他的著作对于我所想表达的才更为重要。读者大概会记得,他同样认为哲学在本质上是回溯的,是一种对于历史时刻或运动的反思,当它以哲学的形式出现时,它就已经结束了。这一观点指出了在政治、社会和经济世界中“真实”发生的,和我们随后对其在哲学(宗教、艺术、法律等)上的反思之间的不同。就“真实”发生的而言,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二战结束后在西方发生的史无前例的经济增长和政治及社会方面的进步,开始在20世纪70年代趋于稳定,其时生产亦逐步走向停滞。但是,在20世纪70年代早期,人们却认为经济增长会持续,社会亦更加繁荣,社会和政治的结构会向更有弹性、务实、也更人性的方向发展。这一想法在西方根深蒂固,但当我开始写这本书时,这种想法开始走下坡路——虽然当时我和所有人一样对这一点并无意识。当时对于任何一个西方的重要人物而言,勇敢地直面这种情形,并向大众说明某种相对容易的、真正的增长的可能性已经消失殆尽,不断繁荣的时代也一去不复返了,这无异于是政治意义上的自杀。因为这等于是提出了一个无法被原谅的、关乎现存社会—经济和政治秩序基础的问题。
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展现给我们的是一系列金融诡计的相继实施,这些诡计导致了金融泡沫,这也让持续增长的错觉得以持续更长一段时间;与此相伴的,是我们的社会—经济体系和文化的改变,这种文化使得个人和机构不断的大量借贷成为可能,并在实际上积极地鼓励这种形式的借贷。反过来,这又伴随于资源和经济能力大规模的从大众转移,财富进一步集中到社会中极少数的豪富个人和家庭中,以及社会不平等的增加。毋庸置疑,借贷的无约束增加,不可能在当时的情形下长期持续,于是,整个体系开始在2007—2008年崩塌。这场灾难因为一系列诡异的、如果不是病态的对经济的政治干预而被避免——这种干预被称为“为了富人的社会主义”:违约银行和失利的工业被巨额的公共津贴支持;私人的欠款被交由政府处理,与此同时,任何获得的利益又都被允许流入私人投资者的腰包。这一结构——连“资本主义”的支持者所描述的他们中意的安排都没有比这个对他们来说更有利——似乎让我们看到了可能世界中最糟糕的一个。
在20世纪70年代末期,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反对运动(countermovement)正在发展,这一运动可能不能被称为反革命(counter-Revolution)(因为这之前的那段时期虽然有某种发展,但很难被看作革命)。用以规范经济的形式在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被引入,它让西方在后来40多年时间内获得了不少好处,但在80年代被逐渐放宽或放弃,逐渐发展起来的社会保障体系面对社会压力并开始解体,公共服务被减少或者“私有化”,经济基础开始瓦解,不平等增加,一如贫困和无家可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