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秀美绝伦的身影,在他眼前一闪
五代陶谷之风流韵事,缘起于明人唐寅的一幅画,画上的他正向抱着琵琶的上厅行首秦弱兰调情,这幅题名《陶谷赠词》的画,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后周显德年间,陶谷出使南唐,来到金陵。当时,后周强大,南唐弱小,陶谷牛皮轰轰,目中无人,不把出使国放在眼里。可实际上,自西晋南渡以来,中国传统文化的主脉,乃至正朔所在,民心所望,也都随之南移。六朝故都的金陵,决非区区的汴梁城堪可比拟的。而李璟、李煜父子的文化软实力,不知强出后周柴荣多少倍?陶谷却认为自己是块料,来到金陵,两眼朝天,凡人不理。端着上国架子,南唐君臣当然不爱搭理,让他在宾馆闲呆着,有意识地干着他。
此人在金陵一呆好几个月,直到“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之际,落寞孤寂的他,百无聊赖的他,一个秀美绝伦的身影,在他眼前一闪,虽惊鸿一瞥,却刻骨难忘,这就是唐寅画中那位自弹自唱的秦弱兰。她的真实身份,为金陵名妓,此刻,乔装为宾馆里打工的寒素女子,洒扫庭院,缝补浣洗。那荆钗布裙难掩的天生丽质,那嫣然一笑,即使铁石人见了也会动心的羞涩。其婉约,其妩媚,其小鸟依人,其楚楚可怜,让陶谷丢魂失魄,不可救药地坠入情网。秦弱兰,作仰慕已久的文学女青年状,作抑制不住的名人崇拜状,作豆蔻少女的情愫萌发状,作恋恋不舍的风情万种状,这种即兴式表演,对这位欢场女子来说,还不是家常便饭吗!黄土高原出身的陶谷,一个土老帽,哪经得住江南女子这等温柔缠绵的情色攻势,遂处于不可收拾的发情亢奋之中。正如近些年的作家同行中的个别,在签名售书时,碰上姿色娇好一点的年青女读者,会情不自禁地多写上两句一样,类似的激素冲动,陶谷也给这位美女奉献一首情诗,这就是所谓的“陶谷赠词”了。
这首情诗很烂,也就不抄录下来,免得污君尊目了。
接下来,李璟、李煜父子接见,循例,一场国宴招待,一场歌舞表演,是少不了的。宋人文莹的《玉壶清话》说他“容色凛然,崖岸高峻,燕席谈笑,未尝启齿”,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但想不到袅袅??的领舞者,认出来是秦弱兰;尤其想不到象牙檀板一响,轻启歌喉的她,会唱出来他为她写的那首 《风光好》,天哪,差一点就要让陶学士心脏停跳了。这时,他看到李瞡对身边的李煜,那会心一笑,这才明白是人家设了个局,把自己当大头耍了,羞得无地自容的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