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远古有巢氏,文献记载初见于《庄子》,汉唐学者多视之为历史人物,并且有所发挥。之后的学者,思考深入者则加以辨析或质疑,一般文人则接受之,甚者进行再发挥,典型的情况就是各地都有有巢氏的传闻与胜迹,形成内涵丰富的有巢文化现象,特别是在巢湖流域。有巢氏的提出,是早期学者对于远古时代的一个有价值的建构,符合历史发展的逻辑,为早期人们对于远古时代生活情形的理解与认识提供了帮助。有巢氏传说的演变还让我们认识到过去中国史学实际上有着两个传统,即一个是以儒家史学为代表的正史传统,它是中国史学的主体,史学史研究主要关注的是这一方面;中国还有一个以巫史、纬书、道书、野史等为代表的术士史学,传统史学史对此关注不多,但是它在民间的影响至巨,甚至在很大一部分知识分子中间也有市场,这是值得重视的。

　　【关键词】有巢氏;远古时代;中国史学传统

　　“有巢氏”之名初见于战国,秦汉时期文献记载一下子多起来,有“构木为巢”的有巢氏,有排在太昊、女娲、共工、容成、混沌、昊英等氏之后的有巢氏,还有因大臣弄权而亡的有巢氏,以及传为尧时代人物的巢父,等等。唐、宋及以后时期,学者研究撰写上古史,意见开始分化,信之者将之整齐划一系统化,怀疑论者则谓其不可取。现代学者更是意见纷纭,认识的视角纷繁多样。我们这里综合古今学者的意见,对有巢氏问题做一综合研究(商周以后的巢国另文讨论),希望得到批评指正。

　　一、早期文献记载有巢氏及其出现的背景 

　　《庄子·盗跖篇》是目前所知说及有巢氏的最早文献。庄子假盗跖之口曰:

　　且吾闻之,古者禽兽多而人民少,于是民皆巢居以避之,昼拾橡栗,暮栖木上,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多积薪,冬则炀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神农之世,卧则居居,起则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与麋鹿共处,耕而食,织而衣,无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也①。

　　战国晚期的韩非也讲有巢氏。《韩非子·五蠹》载:

　　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有圣人作,构木为巢以避群害而民悦之,使王天下,号曰有巢氏。民食果蓏蜯蛤,腥臊恶臭而伤害腹胃,民多疾病。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说之,使王天下,号之曰燧人氏。中古之世,天下大水而鲧禹决渎。近古之世,桀纣暴乱而汤武征伐。今有构木、钻燧于夏后氏之世者,必为鲧禹笑矣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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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刘文典:《庄子补正》,《刘文典全集》(二),安徽大学出版社、云南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800页。本文所引《庄子》,均用此本,下不另注。

　　②王先慎:《韩非子集解》,诸子集成本,上海书店1986年版,第339页。

　　【作者简介】陈立柱,安徽大学历史系教授,安徽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