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学术评价：同行评议抑或科学计量

    学术是大学和科研机构的命脉和核心，学术评价则是大学和科研机构发展的风向标。所谓学术评价，是指对学者、学术成果以及学术机构的学术水平的测评、判断与鉴别，是衡量一个学者、一项科研成果、一所学术机构学术水平的主要尺度。当前，学术评价恐怕是学术活动中最为关注的环节，也是备受争议的话题。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人文社会科学评价，其目的均是通过评价的导向作用，有效地提高科学研究的水平，推进学术创新，进而服务学科和人才培养，增进学术研究对国家经济社会整体发展的贡献。没有科学、公正、合理的学术评价方法和制度设计，科学研究的秩序将变得无序，崇尚学术和敬畏学术的学术文化就难以形成。学术评价在我国也经历了从行政主导到同行评议，再到科学计量的历程。理论研究和实践证明，同行评议和科学计量优点鲜明，但各自又有难以克服的局限性。以质量和创新为导向，发挥同行评议的主导作用，实现两者的有效结合，才能真正用这“两把钥匙”开学术评价之“锁”。

　　一、学术评价的变迁及困惑

　　近年来，无论从国家宏观管理部门，还是到学术研究机构都制定和出台了具有针对性和指向性的学术评价政策和规则，这些政策和规则对匡正学术评价的问题，引导学术评价的健康有序发展具有积极意义。围绕学术评价话题，通过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和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项目的多次立项攻关，在学术评价的实质、程序、方法等方面取得了较以往更多的研究成果，达成了更多的共识。

   从中外学术界已取得的研究成果看，聚焦的问题更多集中在评价的程序和方法上，又尤以评价方法的争议最大。应该肯定的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学术评价制度已经突破了单纯依赖行政权力指挥学术评价的藩篱，在借鉴国外学术评价经验基础上，学术评价权力一定程度回归到学术共同体———同行评议。

    但是，由于我国学术共同体缺乏科学的评价规范和深厚的评价文化底蕴，再加上东方文化“差序结构”中过于重视人情关系的影响，人情关系对评价的干扰在我国评价语境下更是被放大。同行评议始终未能充分有效发挥其应有职能，且个别极端事件（评职、评奖）已在学术界甚至全社会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学术界对学术的坚守和公众对学术的敬畏之感受到挑战。基于此，学术管理部门适时引入包括核心期刊、来源期刊、SCI、SSCI、影响因子等科学计量工具。这些工具相对同行评议，评价强调依赖定量数据，具有客观、便捷之特点，近年来，它几乎横扫从学科、人才、项目、评奖、学位授予等所有有关评价过程。极尽能事的量化评价的运用又导致人们倒向追逐数量的狂热之中，把极为复杂的学术评价看成了简单计数。过度追求量化指标，导致了这样一种趋势：评价标准上，普遍重视学术产品载体的等级，以及重学术论文数量而轻质量；评价方法上，重量化考评轻同行评议；评价导向上，重结果轻过程，重物质轻精神。

   针对过度量化的弊端，在美国细胞生物学学会（ASCB）年会期间，包括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在内的75家机构和150多位著名科学家于2012年12月签署了《关于研究评价的旧金山宣言（San Francisco declarationon research Assessment，DORA）》。宣言认为科学界应该停止使用影响因子评价科学家个人的工作；影响因子不能作为替代物用于评估科学家的贡献，以及招聘、晋升和项目资助等的评审。我国学术管理部门和广大学者亦普遍认为，学术评价应该到了从重数量转到重质量的时候了。

    为此，教育部相继在2011年和2013 年颁布了《关于进一步改进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评价的意见》和《关于深化高等学校科技评价改革的意见》的文件，分别强调“要牢固树立科学的质量观，正确把握数量和质量的辩证关系，将创新和质量导向贯穿于科研评价的各个环节、各个层面，从根本上改变简单以成果数量评价人才、评价业绩的做法，促进哲学社会科学创新能力和研究水平不断提升，推动优秀人才和精品力作不断涌现。”“要改变在教师评聘、收入分配中过分依赖和不合理使用论文、专利、项目和经费数量等科技指标的做法，减少科技评价结果与利益分配过度关联。”显然，无论同行评议还是科学计量，既具有彼此不可替代的优点，也有自身难以克服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