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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我的叔叔
2014年03月26日 09:57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肖铁 字号

内容摘要:叔叔属于我们这代人不熟悉的人,叔叔又是那一代人中很多人不会明白的人。叔叔的坚强,叔叔的执着,叔叔的达观,叔叔的热情,像顽固的树干,穿透变革的时代。

关键词:叔叔;一家人;孤独;柴达木;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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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属于我们这代人不熟悉的人,叔叔又是那一代人中很多人不会明白的人。那一代人经历过历史,我们经历过什么?那一代人在历史的抉择和个人的选择之间徘徊前进,曾经在遭遇的苦难中找到青春的价值,又在历史过去以后,一个人,或一家人,独自承受历史轻描淡写地华丽转身后留下的模糊的影子。那是和现在不一样的时代,从那里走来的那一代人,是和现在不一样的一代人。

  17岁,叔叔撕去户口本上写着肖复华名字的那一页,一个人从北京来到柴达木。那不是开着越野车去采风,去潇洒,然后回来可以和别人说自己去享受了孤独。那是去挖油,去修井,那是在一个工业化的时代里,离开家,脱去上衣,抡圆了手臂,在西北的沙漠里打下一口口深深的井,那是在一个动荡的国家一个角落里的一个人的战争。但孤独从不在叔叔的身边,如果你和他聊几句天,如果你看过他的文章,你就会知道,在最孤独的地方,叔叔的朋友像坚强的胡杨一样生长。

  从我有记忆起,每年,叔叔都会带着一家人回来。最开始,我和妈妈还在天津,然后来到北京洋桥,又搬到和平里,再搬到双井,最后到潘家园。很多年过去了,叔叔还在那里,在冷湖,那是个充满诗意、毫无保留、不拐弯抹角的名字,那是一个好名字。很多年过去了,叔叔还在那里,从那同一个地方来北京不同的地方看我们。然后,叔叔一家终于回来了,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离开,到回来,时代已经变了,北京已经变了,空气已经变了,周围的人和楼已经变了,叔叔也已经变了——17岁,每个人只有一次的青春——又没变。叔叔的坚强,叔叔的执着,叔叔的达观,叔叔的热情,像顽固的树干,穿透变革的时代。

  我的叔叔是走向大漠,又从大漠里回来的人,一来一回间,叔叔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来一回间,叔叔从一个冲动的初中生,变成一个充满激情的作者,用他人生最后一部书《柴达木笔记》(那是叔叔病重期间坚持写完的),不仅记录了自己的经历,还讲述了和自己走过同一条路的人的命运。在那条路上,我的叔叔,和他的同伴,都是平凡的传奇。

  我记得,26年前的一天,从青海回来的叔叔,展开结实的双臂,让我和小钢像猴子一样吊上去,然后像个力大无比的巨人一样,把我们俩旋转在空中。

  今天,那个巨人在天上看着我,我伸起手,就能感到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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