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义江先生的“新路”,既是“新红学”危机的必然趋势,更加速了“新红学”的消亡。

　　2014年新年伊始,出现了一股红学家访谈热。在1月14日《文艺报》编发赵建忠的专访《老骥伏枥 壮心不已——访文化学者冯其庸》;次日,《社会科学报》编发了萧凤芝的《红学还是要走一条正路,一条新路——蔡义江访谈》。与《文艺报》着重采访对象成功道路不同,《社会科学报》突出的是“21世纪红学的走向”,应该说是有相当现实意义的。蔡义江先生说:“学术不能靠炒作,必须要科学发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可是现在是批评与自我批评都没有了。”笔者不揣浅陋,特来漫评一番。

　　真找到了一条“新路”吗

　　蔡先生旗帜鲜明,指出:“红学的发展,有斜路、老路、正路三条路。”谈话的新意,不在对“戏说是宫闱秘史”、“脂评抄本都是假的”、“《红楼梦》是洪昇写的”之类“斜路”的指斥,而在对于“老路”的反思。由于篇幅所限,蔡先生的论点没有展开。好在他在多种场合讲过类似的话,特别是自以为“写成的这一本更好”的《红楼梦是怎样写成的》,就列有“有些成见须先抛开”专节:

　　……我以为错误说法中影响最广最深,至今还不能消除的,也还来自新红学派;这是与这一派学者对红学的重大贡献并存的、同样不可低估的错误,就是他们以为《红楼梦》是在写真人真事。(《红楼梦是怎样写成的》第6页)

　　胡适1921年发表《红楼梦考证》,构建了以“自叙传”为核心的“新红学”体系;1927年脂砚斋出现以后,充实了“曹学”与“脂学”两大羽翼。如今,蔡义江先生要否定“自叙传”这一核心,又将“曹学”与“脂学”中的许多观念,列入了“成见”之中:

　　一、认为曹雪芹一定经过像贾宝玉那样的风月繁华生活。没有经过那种生活,他哪里写得出来?这是最普遍的一种成见。

　　二、因此,便认为贾宝玉是曹雪芹的影子或者说化身。当然,将两者划等号的人很少,都是说贾宝玉这个人物,跟早年的曹雪芹差不多。

　　三、小说所描写的故事、人物,虽说已将真事隐去了,但是基本上还是曹家的家史。以上三种成见与胡适“自叙”之说,关系最为密切。(《红楼梦是怎样写成的》第7页)

　　具体说来,在曹学领域,他不否认曹雪芹的著作权,但对曹雪芹的父亲是曹颙还是曹頫,选择了后者。他认为曹雪芹卒于乾隆甲申即1764年4月,存年为四十,上推生年为雍正三年乙巳即1725年,当雍正六年曹家获罪抄家时,雪芹仅为一虚龄四岁的幼儿,“没有赶上好日子”。这样一来,曹雪芹少年时代曾历“秦淮风月”“扬州旧梦”的繁华,就完全不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