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文化包容性来自于文化自信。在中国的文化想象中,“西方”不只是一个地理方位,它更是一个文化符号,它在一定程度上承载着中国知识与文化更新的期望,表征着中国文化对外来文化的理解。更重要的是,以佛教文化为中心的“西竺”文化相随而至,把中国文化想象中的“西方”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知识与文化源泉。“一带一路”的文化启示在中华文明的历史长河中,其自身具有的文化自觉与更新能力,一定程度上得益于恒久的“西方”文化想象与“一带一路”的不断落实推进。以佛教文化为中心的“西竺”文化,使中国文化在信仰、政治、伦理、哲学、文学、艺术、科技、民俗等多方面得到了一次极有深度的更新。
关键词:宗教文化;“一带一路”;中国文化;经济交流;西竺;文化交流;文化想象;佛教;中国人;文化建设;印度;欧洲
作者简介:
【核心提示】文化包容性来自于文化自信。中国文化从来不缺乏文化自信。因而,推行“一带一路”战略不应仅仅着眼于经济交流,更重要的是着眼于文化建设,着眼于世界性文化交流平台的建立,借此使中国文化在互动、融合中获得广泛的能量,完成新一轮的文化升级。

在中国的文化想象中,“西方”不只是一个地理方位,它更是一个文化符号,它在一定程度上承载着中国知识与文化更新的期望,表征着中国文化对外来文化的理解。从宗教文化传播视域审视以往的中西交往,对于今天的“一带一路”或许有新的认识和理解。
中国文化的“西方”想象
“西方”作为一个特别的概念,在中国文化史上具有非常明确的意义指向,并被赋予不同于中国文化的想象。《列子·周穆王》称,周穆王时“西极之国有化人来”,“千变万化,不可穷极”,以至于“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列子·仲尼》载,商太宰问孔子“孰者为圣”,孔子动容有间答曰:“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这些事历史上是否真的发生过,我们不得而知,但这表明,秦以前中国人关于“西方”、“西极”的文化想象已经存在,且在心中已成未知知识的渊薮。
佛教传入中国后,中国人关于“西方”的想象由一个虚幻不实的概念变成了以印度为中心的佛化区域(我们姑且以“西竺”相称)。“天竺”被称为“西天”,印度洋被称为“西洋”,“祖师西来”则承载了比禅宗原意更为丰富的意旨。自汉明帝感梦求法始,无论是法显、玄奘的“西天取经”,还是如鸠摩罗什、达摩的“祖师西来”,都为中国文化带来了新的元素,更在经验上强化了中国人关于“西竺”的文化想象。
宋元以降,逐步崛起的欧洲文化日渐被中国人认识。这是一个既不同于中国,也不同于印度之“西方”的文化形态。它所具有的冲击力,依附于精确实用的科学知识与无法相抗的坚船利炮,不仅让中国人震惊,也让印度人惶悚。由于其位于“西方”更西,中国人遂把欧洲称为“泰西”(太西),即比“西竺”更西的地方。位于“太西”的大洋,被称为“大(太)西洋”,以区别于原来的“西洋”(即印度洋)。由是,欧洲取代了“西竺”成为中国人寻求知识和文化更新的源泉。西方近代科学技术知识取代中国传统科学技术知识成为“当然”,西方政治经济制度一时成为中国近代富国强兵的摹本。
“一带一路”与“西方”想象
中国文化的“西方”想象,也与“一带一路”的经济交流通道关系密切。以叶舒宪为代表的学者近年对中国玉文化起源的探索,揭示出远古至商周中原与西域已开通了一条玉石之路,并由此带动了玉文化的形成与昆仑信仰的升级。季羡林的研究表明,中国与印度的“二十八宿”有前后相承的关系,中国的“月中玉兔”传说或许源自印度,联系到印度古籍中“Cina”(有丝的意思)一词的频繁出现,这些文化上的相似关系便都与所谓“丝绸之路”有了逻辑的联系。“月中玉兔”的传说被组装进昆仑信仰之中,可视为此一经济通道带来的文化成果。
汉武帝时开通西域,丝绸之路成为东西方主要的商贸通道,丝绸、漆器、铸铁制品迤逦西去,中亚、西亚的土产、宝马、乐舞迢迢东来。更重要的是,以佛教文化为中心的“西竺”文化相随而至,把中国文化想象中的“西方”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知识与文化源泉。“祖师西来”、“西天取经”不仅是佛教信仰的传播,也是“西竺”文化的方方面面,强化的则是中国人对“西方”的文化想象。这种文化联动,与陆上丝绸之路的繁盛息息相关,自汉至宋前后延续了一千多年。
同时,伴随海上丝绸之路的发达,以瓷器、茶叶为主体的中国货物和以香料、珠宝为主体的阿拉伯货物,不仅加强了中国与波斯湾、地中海的商贸联系,同时还加强了二者之间的文化往来。借此往来,伊斯兰文化获得了中国人的整体性认识,掀起了两次“西学东渐”的高潮。“泰西”文化的优越逐渐被中国人认识,进而有了“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洋务运动,以及大规模的西洋考察与留学运动。
如果说“西方”想象表述的是中国文化不甘僵固的更新愿望,那么“一带一路”则是将这一愿望加以推进并落实的新举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