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近年来,江西多位青年作家以散文写作为主攻,取得了引人瞩目的成绩。
关键词:散文;生活;写作;园圃;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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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江西多位青年作家以散文写作为主攻,取得了引人瞩目的成绩。近期出版的“江右新散文文丛”以及其他多种集子,再一次印证了他们对这一文体的持续追求,让人对散文之花已经在这片红土地上密集绽放并伸展成一片姹紫嫣红的园圃不会再有怀疑。
在集中阅读过他们的一些作品后,我感觉似可归纳出两点较为突出的共性——
一是从“我”的目光出发,捕捉并表达对生活的带有个性色彩的发现和感受。他们笔下展现的都是自己所经历所熟悉的生活,其中乡土题材占了较大比重。他们将内心的体验作为结构篇章的出发点,探询的目光不肯放过生活的皱褶和细部,而且每每能够穿透表层,抵达社会和人性的幽暗之处。这使得他们的作品具有生动的质感。他们大多是“70后”,价值观成型的青少年时期与中国社会改革开放的重要时段相重合,让他们成为自我意识凸显的一代,不会轻易为种种说辞、习见或意识形态训诫所拘囿,总是致力于对生活作出自己的审美判断,并对此始终有一种自觉和执著。而这正好契合了散文是心声的真切表达的本质属性。
二是对散文中新的美学精神和呈现方式,有着自觉的认知和追求。这一点实质上也正是前述个性意识在艺术追求方面的体现。表达什么之外,如何表达也很重要,这成为他们的共识。这些作家努力在这个具有生长性的空间中有所作为。他们的作品中,闪耀跳动着一种与传统散文颇为不同的色彩,讲求结构的布设、意象的运用、语言的灵动、叙述的节奏感等等,甚至还移植了其他艺术形式的表现手段。当然,具体到个人,在上述各方面的多少轻重,以及这些元素相互之间的配搭比例上,又有着一些差异。
在这个共同性背景的映衬之下,不同作家又显示了各自的特点。比如,同样是故乡书写,李晓君从一个乡村教师的视角,对上世纪90年代小镇生活给予了多方面的冷静打量,涉及家庭、经济、伦理、习俗、权力等等乡土生活的核心内容,试图梳理时代潮汐冲击下乡村嬗变的轨迹;类似的生活图景,傅菲的表达则更为具体和直接,他以故乡赣北小村庄作为标本,通过描绘若干熟悉的小人物的命运,揭示了城市化与市场化双重夹击下的农村物质和精神生活的贫乏和荒凉;江子的故乡叙事中不少内容是一种青春回望,那些年轻懵懂的生命中的美、憧憬和冲动,一旦与命运的诡谲相纠缠,便有了一重悲剧性的蕴涵。显然与性别有关,几位女性作家目光更为内敛,对外部世界声光形色的描摹,最终都归结到对内心的端详。如陈蔚文善于发现和品尝平凡因而容易被忽略的尘世生活的种种况味,她对于疾病、衰老、死亡的思考,更是达到了相当的深度;王晓莉从一朵花、一棵树、一尾鱼、一盘土豆、甚至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中,发现了某种与人生的映照关系。她在自序中有关“碎花图”的比喻,源于认识到自身的有限性的谦逊,但同时亦是折射出了对艺术如何拼接世界图景的思考。
江西新散文家群体的创作成绩无疑值得称许。我认为这个创作方阵的形成是自然而然的,命名只是一种后续的追认。但探寻其生成的过程,一定程度上或许应该归结于一个“气场”的存在——这个省份悠久的散文写作传统,与其他地方相比更为中庸平和的精神氛围,自然环境和社会生活的形态更适宜用这种文体来表达,作者们相互之间的同气相求……或许都对散文写作的兴盛起到了某种助推的作用。不过,最为关键的还应该是作者们对于这种文体的属性的充分认知,是一种心态的从容让他们甘于寂寞,在这个园地里深耕细作,并获得了应有的酬报。
但要用更高的标准来衡量,这些作品也还有若干有待提升之处。他们已经成功地站稳了脚跟,下一步应迈出更大的步伐,以期获得对当下的超越。写身边贴近的生活,在场感固然十分鲜明,但格局尚嫌狭窄,对生活的丰富性和广阔性展现不够,缺少一种开阔高远的大景观;对于个人意识的开掘较为充分细致,但涉及到集体情感、时代精神的言说时,却不免给人笔力纤弱之感;与感性的丰盈相比较,理性的沉积则显得单薄;对修辞与技法的看重,固然带来了文章的华美和精致,但其天然、浑厚、朴拙的品质却同时也受到了制约而无法充分发育……如果摆脱了这些局限,相信将来应会有更为可观的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