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历经近一个世纪沧桑的中国新诗,面对外部的结构性失调和内部的机能失衡,当能发挥出顽强的自我纠错和自我调节能力,使中国新诗走上健康发展的坦途。新诗逐渐摆脱了旧诗的钳制,创造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形式,其“革命”的意义非常了得,它破坏的不仅仅是平仄格律对仗等简单的语言形式,也不仅仅是“杜鹃”、“寒灰”之类的“滥调套语”,更主要的是,它破坏了中国诗歌语境的连续性和完整性。它避免了传统过于强大的惯性,为中国诗歌带来了几乎全新的世界:它对诗歌的形式理解完全超出了传统诗人的想象,它的运思方式、言语表达与传统诗词完全不同,它的话语体系与中国几千年来的诗歌传统更是“无与”。
关键词:旧诗;中国新诗;文学;汉语;中国诗歌;断裂;诗体;外国;大众化;语言
作者简介:
【核心提示】历经近一个世纪沧桑的中国新诗,面对外部的结构性失调和内部的机能失衡,当能发挥出顽强的自我纠错和自我调节能力,使中国新诗走上健康发展的坦途。
如今,任意翻开一本诗刊,你会发现里面优秀的新诗,完全达到了其最初“创造者”的设计要求:作诗如说话,作诗如作文,既没有对仗,也没有平仄,更找不到旧体诗“陈词滥调”的一丝痕迹,正如胡适所说:“不拘格律,不拘平仄,不拘长短;有什么题目,做什么诗;诗该怎样做,就怎样做。”(《谈新诗》)不仅如此,不少优秀新诗还做到了说话般的诗意盎然、一首诗一个形式的自由境界。曾经非议最多、不确定性最甚的新文学样式,如今已羽翼丰满。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没有问题。
新诗造成中国诗歌传统的“断裂”
“新诗”被建构起来后,大而言之,有一种趋势、两个取向。这种趋势是发誓要“告别过去”,跟旧诗做一个系统的切割。两个取向则指“向下走”和“向外走”:“向下走”即向口语靠拢、向大众靠拢;“向外走”即向外国诗歌学习,“以欧化为是”。
大概谁也不会否定,新诗是旧诗“影响的焦虑”的产物。新诗的诞生首先要面对的是旧诗“父权”过于强大的威压,因此,为了建立自己的身份,新诗一开始就摆出与旧诗势不两立的战斗姿态,仿佛不摆脱旧诗文体的束缚,不与旧诗划清界限,新的生命就无法诞生。虽然不少人努力嫁接新诗与传统的关系,但不论是理论还是实践,这种努力总的意图,用朱光潜的话说是考察“传统的因素有几分可以继承”(《诗论》),用废名的话说是让“旧诗失去的生命在新诗里发见”(《谈新诗》),建构的色彩非常明显。新诗逐渐摆脱了旧诗的钳制,创造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形式,其“革命”的意义非常了得,它破坏的不仅仅是平仄格律对仗等简单的语言形式,也不仅仅是“杜鹃”、“寒灰”之类的“滥调套语”,更主要的是,它破坏了中国诗歌语境的连续性和完整性,斩断了传统诗词的一整套话语系统,因此,说它造成了中国诗歌传统的“断裂”,并非危言耸听。
向外国诗歌寻找自我革新的路径
“断裂”之后怎么办?那就是“向下走”和“向外走”。“向下走”,是把诗歌还给口语、还给群众。文学是生命与思想的表达,人民大众需要自己的表达工具,白话自由诗适应了这一需求。诗歌大众化的逻辑本身没有什么疑问,关键是如何理解大众化的问题。由于离开诗的基本属性而谈“大众化”,宁要大众、不要诗歌,无视诗歌发展的基本规律,所以,20世纪持续进行的大众化倾向未能取得理想成效。新时期之后,从“朦胧诗”开始,中国新诗开始了自己的“回归”之旅。回到哪里去呢?回到五四新文学的原点那里去,回到新文学的老师——“外国文学”那里去。
中国新诗是外国诗歌影响的产物,这个说法是新诗理论家自己都承认的事实,朱自清、梁实秋等早就有所论列。客观而言,中国诗歌离开自己的传统,突然转过头去,另开炉灶,在外国诗歌身上寻找自我革新的路径,这个思路确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它避免了传统过于强大的惯性,为中国诗歌带来了几乎全新的世界:它对诗歌的形式理解完全超出了传统诗人的想象,它的运思方式、言语表达与传统诗词完全不同,它的话语体系与中国几千年来的诗歌传统更是“无与”。中国新诗成了地地道道的“外国诗”或“翻译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