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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子酒香
2014年08月29日 10:07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张卫华 字号

内容摘要:穿过后河上了公路,往县城方向的不远处,有个三岔口。五大爷的浮子酒摊,就安静地立在三岔口的一隅,干净的白褂、白瓷碗、白抹布,在车流交错中,一尘不染。五大爷无疾而终,享年八十九岁。

关键词:浮子;酒香;大爷;村里人;三岔口

作者简介:

  穿过后河上了公路,往县城方向的不远处,有个三岔口。这是两条省道的交汇,连着安徽,通着江南,自是车水马龙。五大爷的浮子酒摊,就安静地立在三岔口的一隅,干净的白褂、白瓷碗、白抹布,在车流交错中,一尘不染。

  天刚亮,五大爷就推出架子车,平稳地摆了三五个红瓦盆、水桶、木板凳,外八字的步子,咕咕噜噜地往后河里去。东方天边云彩抹着红,薄雾像一缕一缕的丝绸,正如五大爷褂子的雪白,淡淡的酒香随着他走,一条小黄狗,跟到后河的入口处,停下来摇着尾巴,远远地目送。

  我在县城读书,逢周末步行回家,到五大爷的浮子酒摊处,刚好一半的路。每次到那,五大爷都是忙碌的,温和的笑写在脸上。三两棵高大的杨树,遮出一片树荫,有客人用瓷勺子慢吞吞地舀着吃,有时没客人,五大爷就静静地刷着碗,洗着抹布。

  “五大爷。”我腼腆地叫。他乐呵呵的,“星期了!”指给我板凳坐,一边拿了碗,一边取了铁勺子。五大爷的铁勺是用薄铁片做的,小碗口般大,平平的,浅浅的凹下去一点点。铁勺在酒盆里平着薄薄的切,三下两下地放进碗里,从水桶里取了凉开水冲,稳稳地递给我。

  白色的细瓷碗里,成片的浮子散开着,像是傍晚的云彩,泛着幽幽的黄。我喝一口,浮子一下就化了,甘甜的津水冲涨着口腔,轻轻一咽,满身子都沉浸着清凉的酒香了。

  五大爷戴着礼帽,眯着眼看我,眼角挂满微笑。“再来一碗!”他伸手去接我的碗。“不要了。”我躲闪着,五大爷呵呵的,也没强求,接着洗碗,问我学习的事情。“好好学,你大、你娘多辛苦。”“嗯。”我重重地点头,跟他道了别,朝后河的方向走。

  村里人赶集上店的,走那歇歇脚,他就薄薄地冲上一碗。五大爷的浮子酒摊从不收村里人的钱,也有硬给的,五大爷都会送还,一边笑着说,“不值钱”。一来二去,村人也习以为常了,走到那停下来,口渴的喝上一碗,不渴的,也会坐树荫下,陪他说说话。正午的太阳毒,树下边却有风,杨树叶哗哗地响,好听,凉快。

  我不知五大爷的眯眼是笑久了才成那样,还是因为眯眼让他的笑看着舒服。清瘦,一脸红润,低声,平和,有点斯文。他一年四季都戴帽子,草帽、礼帽、“火车头”帽,夏秋的白褂,冬春的棉袄,干净得没一点灰渍。有次我偶然见五大爷脱了帽子,鹤发童颜,让我想到年画里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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