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多年来,无论是在小说还是散文创作中,阿乙都几乎保持着一脉相承的叙事主题和叙述风格,借用他的几本作品集的题目来说:这些作品都是无一例外的“灰故事”,描述对象也无一例外都是精神上的“寡人”。
关键词:孤独;手术刀;小说;失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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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无论是在小说还是散文创作中,阿乙都几乎保持着一脉相承的叙事主题和叙述风格,借用他的几本作品集的题目来说:这些作品都是无一例外的“灰故事”,描述对象也无一例外都是精神上的“寡人”。
在2011年发表的中篇非虚构小说《模范青年》中,阿乙以冷静克制的白描手法,塑造了两个小镇青年形象:一个是艾国柱,身居乡镇派出所,却怀着“去市,去省城,去沿海,去直辖市,去首都,去纽约”的人生梦想,最终,这些梦想都在反抗绝望的闯荡中一一实现了,这个“艾国柱”也就是阿乙的原名;另一个是周琪源,慢慢屈从于父辈规划的县城生活,娶妻、生子、患病、死亡,在县城中过完了消磨理想的一生,这个周琪源也确实是阿乙当年警察生涯的同事。《模范青年》虽然不是阿乙最为早期的作品,但却颇为典型地承载着阿乙的写作风格,比如个人经历对写作的关涉,比如对无法排遣的孤独感的书写,又比如阿乙的笔触清冷淡定、干净利落,却又总是直插要害,让人痛彻心扉。
2013年,阿乙曾罹患一种罕见病,不仅眼见着“病友死了几个”,就连自己也差点儿与死亡妥协相见了,三年后的现在,阿乙还是长期服用激素,也始终无法摆脱病痛折磨。在《情史失踪者》的扉页上,标注着书中小 说 的 完 成 时 间“2013—2015”,也就是阿乙患病和患病之后的一段时间。所以我们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在《情史失踪者》 的诸多小说篇目里,李伟(《永生之城》)、“阿乙”(《对人世的怀念》)、俊锋(《虎狼》)、小牛(《情史失踪者》)等人也都会患上这种怪病。阿乙一边以私人经验设置着这些主人公们在人世中的处境和心境,一边也是洞察着他们如何在不同的故事中挣扎并痛楚着,要么与死亡擦肩,要么走向死亡。
正因为这样,“死亡”几乎成了《情史失踪者》里逢篇必现的母题,小说中的主人公们一次次地选择将生命直接交付给“自杀”或者“他杀”,并以此来完成对孤独的清剿:《情史失踪者》 里的丁洁妮受到六七米外的坠石的惊吓,“什么也没伤着”,却已经奄奄一息,迈到了死亡的边缘;《虎狼》 里的俊锋妈像“割一把草,割一把麦子那样”,不得要领地反复割颈,直到割破大动脉;《对人世的怀念》里的老细哥死于车祸,死时颈部折弯、目眦尽裂、头发上指、“舌头也被门牙钉穿”;《肥鸭》 里的张婆将自己活活气死后不久,孙女瑞娟也以跪姿死在了水洼边……
阿乙对真实经历的虚拟化,不仅仅只局限于“死亡”这样的细节,在《作家的敌人》里,阿乙还将他曾经在访谈里提及过的某著名作家将他的小说手稿遗弃在餐桌上的故事,引入到了小说之中。类似于这样的例子,并非仅仅加深了读者对小说的认识,而且因为过多地夹杂了作家的私人化情感,也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真实和虚构之间应该恪守的间隙和距离,还影响了对于故事主题的专注叙述,给小说的主干引出了一些旁支。
一些评论者对于阿乙最大的诟病是小说语言的翻译腔,确实,“翻译腔”是阿乙在深受西方文学影响后,对其叙述形式不自觉的沿袭,但若要由表及里,更可以发现,西方宗教、西方神话、西方文学的精神和特质,更是对其创作有着深入骨髓的渗透和影响。阿乙曾坦诚自己对美国作家福克纳的推崇,对爱伦·坡、奥康纳等作家也是相见恨晚。正因为此,《情史失踪者》里面的每一个故事,都可以看见上述作家对他的影响。
(《情史失踪者》阿乙/著,译林出版社2016年6月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