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盆景、虫雕、普洱茶、沉船瓷和点燃的沉香的香雾、往来同行的身影中,彭锦平说:我小学上了六年,中学三年,技校一年。我听着,感觉得到那分生机,是村寨人家木头纹理上随意点缀的脉脉生机。
关键词:火山;生长;盆景;蝴蝶;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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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盆景、虫雕、普洱茶、沉船瓷和点燃的沉香的香雾、往来同行的身影中,彭锦平说:我小学上了六年,中学三年,技校一年。上出来后不认字,到社会上才开始认字的。——我想,他对“认字”一定有点特别的定义。
阳光正好,照桌上青苔,也照远处星蕨,都是放在极小的杯器和火山石上长的。这熠熠生辉的“辉”也是小小的,小得让人心里温柔起来,若青苔领受的那细绒绒的光。拿起相机便拍。
阿平问:你是来和我说话的还是拍照片的?
我答:和你说话没阳光也成,拍照要有阳光。
他说:那你拍吧。
拍到一件他便与我介绍:这只花器是从农民家收来的,那只呢,是从旧货市场上收来的。这木棍花器,是从地下挖出来的,长满白蚁,埋土里一年了,那只呢,是从商人那儿收来的,从商人那儿收来,会贵些……阳光时有时无,有阳光时我拿起相机拍照,无时,便与他说话。随他走来走去看他各样的宝藏:面前摆设的一排各样盆景;桌上他从种子养起,已养了七年,不过一手掌半那么高,但已曲折有致的水梅;他刚从农村收回来的一只素朴水缸盖。他身后屋子里收藏各样的老箱子,从老箱子中间升起一株荔枝木的根,枝杈间抓举起一块块火山石片——这是他们建新屋,挖地基时,从地下挖出来的,阿平说。然而那株荔枝木的根,似向上的河流般举着自己,举着它不知为什么、在何时抓紧的火山石,似还在生长,还在流动,还会从空气中随便抓着什么举起来——便是在阿平纷乱的储藏室,这荔枝木根也勃然有生机。
阿平说他从盆景养育中、从雕刻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它们是我的老师。小学三四年级就玩着做山水盆景,拿废弃的水泥做盆,拣来火山石(火山石有天然石孔),把石孔中都塞上泥,种子就塞那泥里。看种子从那石中发芽,一天一天看着它们长大:啊,原来我还可以做出这样的东西。阿平的盆景及后来的虫雕理想,大约在那时,便从火山石缝里发芽了吧。
盆景之外,阿平真正从事昆虫雕刻才一年多,他从树皮、在地下埋藏了上百年的花梨木上雕出蝴蝶、蝉生命的各个时期,已有模有样。他似乎天生有从一截废树皮、一块花梨木的沉睡中,看出一只虫子和一只蝴蝶的眼睛。
阿平说:我雕这些蝴蝶昆虫,不只是放在桌子上看看的啊,它的隙缝有地方可以插香,立在桌子上,也可以当笔架。阿平拿起那些物件一一给我对照比划:我想做的是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的东西——不用改变它们原来的样子啊,它们都长了几十上百年,时间让它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是稍稍打磨。然后看看,哪里可以有一只虫子或者蝴蝶。做这个,有感觉就做,没感觉就先放那儿,不着急。还有的,我动了刀雕刻,没感觉放那儿快一年。——我听着,感觉不是阿平在雕那些蝴蝶昆虫,而是那些蝴蝶昆虫自己从那些树皮、“仔木”里孕育生长出来的。
阳台又斜照过来,我又去拍青苔,虽然前头已经拍过,可它们实在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