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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的对话:福克纳与印象及后印象画派的跨界关联
2020年02月14日 15:42 来源:《江淮论坛》2019年第1期 作者:鲍忠明 辛彩娜 字号
关键词:福克纳;印象与后印象画派;塞尚;印象派小说;跨界关联

内容摘要:福克纳坦言法国印象派及后印象派画家对其小说创作具有深刻影响。

关键词:福克纳;印象与后印象画派;塞尚;印象派小说;跨界关联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鲍忠明(1970- ),安徽天长人,文学博士,北京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哈佛大学英语系2017-2018访问学者,主要研究方向:美国小说及西方文学理论。北京 100008;辛彩娜(1987- ),女,山东青岛人,文学博士,中国海洋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英美文学。山东 青岛 266100

    关键词:福克纳;印象与后印象画派;塞尚;印象派小说;跨界关联

    内容提要:福克纳坦言法国印象派及后印象派画家对其小说创作具有深刻影响。简述福克纳的绘画生涯,梳理其与印象及后印象画派之渊源,旨在探究小说家与该画派在个人主义特质和革新意识、对真实的理解及读者与观者参与要求层三面之跨界关联,彰显此文字艺术与视觉艺术跨洋组合之互文价值。

    标题注释:国家社科基金资助一般项目(17BWW016)。

 

  泰勒·哈格德预测,“跨界研究”在福克纳研究未来走向中潜力巨大。[1]其中,作为语言艺术的福克纳小说与视觉、听觉及造型艺术,即绘画、音乐、建筑等领域的互文性研究就有很大的拓展空间。然而,就国内学界来说,福克纳这位公认的印象派小说家对印象及后印象主义艺术美学的广泛汲取和运用却几乎无人问津。比较而言,欧美学界从20世纪60年代起就开始深入探讨福克纳作品的视觉美学特质①,但主流批评集中考察福氏作品中印象主义或立体主义视觉美学的文本表征,鲜有系统追溯该美学嫁接之源与流者,且明显缺乏后续力度。

  关于福克纳与印象主义的深刻渊源,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一次采访中,记者曾请福克纳就某批评家的言论发表看法。该批评家指出福克纳旅居巴黎期间曾接触印象主义画家特别是塞尚的画作,并断言他的作品与塞尚绘画中对色彩的运用不无相似之处。福克纳回应道:“我觉得这个评论很有道理。”记者追问道:“如此说来,先生,您在巴黎期间确实去画廊观摩并记住了塞尚的画喽?”福克纳回答:“是的,不错。”[2]100对于福克纳这样一位喜欢抖包袱且认为“艺术家可没有时间听评论家意见”[3]270的天才作家来说,如此肯定、明确的答复实属罕见。然纵观福氏生平、创作生涯及作品,不难发现他与绘画结缘很早,与印象主义渊源甚深,其小说在个人主义特质和革新意识、对真实的理解、读者与观者参与要求等方面与印象及后印象画派互文共通,由此缔结的跨界关联对福克纳伟大印象派小说家身份的塑就不可或缺。

  一、福克纳与印象及后印象画派之渊源

  可以说福克纳是携带着绘画基因的。在颇具绘画天分的母亲及擅长油画与雕塑的外祖母之影响下,福克纳很早就学会了画图。他从1909年左右开始为梦中情人埃斯特尔写诗作画。1915年,他有两幅绘画被《老密西》录用,这也是他最早发表的艺术作品。此外,《木偶》(1920)是他创作的几个“本子”之一,内含10幅线条纤细的钢笔画。1921-1924年他又陆续发表了几幅画,一幅题为《小山》的印象主义素描和几篇评论。据统计,到1925年,福克纳先后发表作品41件,其中包括17幅画。[3]511927年完成的《沙多里斯》开启了“约克那帕塌法”家系小说的先河,福克纳特地为小说绘制了水彩画。可见在福克纳职业生涯之初,绘画与文学创作近乎同体共生。

  1925年是福克纳人生的重要节点,他来到新奥尔良,结识了被他称为“我这一代美国作家之父”[2]18的舍伍德·安德森,觅得画家朋友威廉·斯普拉林所谓“才思泉涌的动力”[4]58,并很快专心于创作。1925年也是福克纳与印象主义结缘的重要一年。经安德森引荐,他顺利踏入新奥尔良艺术家圈子,有段时间还客居在斯普拉林家中。此时福克纳在散文写作方面有明显突破,有11篇印象主义独白《新奥尔良》发表在地方杂志《两面派》上,其手法显示了毋庸置疑的康拉德风范。对此,明特评论道:“康拉德的‘印象主义’手法显然是那时新奥尔良的‘热议话题’。福克纳喜欢卖关子、常把时间颠来倒去、偏爱讲精神或性格受挫的故事,显而易见受康拉德的影响。不久他学康拉德的样儿,运用印象主义的技巧,把传奇般的情节植入严肃小说”。[4]59康拉德式的印象主义文风在福氏经典作品中得到了进一步发展,格拉德甚至称《押沙龙,押沙龙!》为“康拉德式印象主义的巅峰之作”[5]。

  这一时期对福克纳影响最大的当属安德森。安德森朋友圈里有许多画家,他本人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业余画家,举办过两次个人画展。罗森菲尔德认为安德森的故事有一种“甚为奇特的、与雷诺阿青年时代的某些画作不无相似的印象主义形式。故事由无数的色块、散落的色点和不易察觉的线索连接起来的漩涡式事件构成”。[6]安德森小说创作革新的重要表现即为对印象主义的吸纳运用。亚当斯曾就此指出:“安德森(对福克纳)的另一影响使我觉得有必要岔开话题提及另一个问题,即福克纳从印象主义及后印象主义汲取了多少养分。安德森对美国小说发展的主要贡献之一是他决然摒弃作为标准结构设置的传统情节模式,取而代之以印象主义技法。”[2]98-99

  对志在“现代化自我”的美国作家而言,在当时先锋派艺术运动中心巴黎逗留十分必要。怀揣这样的梦想,福克纳于1925年7月7日开启了欧洲朝圣之旅,8月13日到达巴黎,入住塞尔旺多尼街26号,毗邻卢森堡公园。其时的卢森堡博物馆有大量现代主义画作等待归置。福克纳可谓大饱眼福,他在给母亲的信中写道:“观画感觉真是不错,特别是多少可称得上现代派的德加、马奈、夏梵纳的作品。”[7]13他特别提到一位画家:“还有塞尚!那人在画中充分利用了光,效果就像托比·卡拉瑟斯蘸了满刷子的红丹油漆灯柱时一样。”[7]24如果说巴黎提供了福克纳“审视城市和自我、收集‘素材’与创作”[8]287的理想场所的话,那么其灵感之源不可避免地包含这些观画经历。事实上,“先行者”海明威早有虽说略显夸张却极为贴切的观后感:“我是通过观看巴黎卢森堡博物馆的画作学会写作的。”更确切地说,“我是饥肠辘辘地在卢森堡博物馆来来回回走上一千次才从保罗·塞尚先生那儿学会了如何构思一幅风景。”[9]

  自巴黎“镀金”归来,福克纳模仿与超越的对象也从安德森变成了在巴黎时只能敬而远瞻的乔伊斯,印象主义及后印象主义养分也随之融入他的作品之中。福克纳小说中常见的拼凑、意象、色彩、光线和非线性时间的广泛运用见证了他对该画派的痴迷。沙克福特认为福氏“最伟大的叙事聚焦个人意识与外部世界的关联,通过内心独白的运用彰显人物的个体印象及时间与视角的转换所扮演之重要角色”[8]194-195。这些写作技巧显然呼应了也曾受到印象主义熏陶的乔伊斯作品中常见的穿插叙述、场景并置、多点视角、浓缩时间及大量意识流的运用。②

  此外,一个有趣且值得深思的现象是,经年之后,也是法国人(萨特、加缪等)慧眼识珠,对其时在美国尚无人问津的福克纳大力推介。萨特曾专门撰文探讨福氏作品中的时间问题,并宣称:“在法国青年人心目中,福克纳是一位神祇。”[10]24这便很好地印证了巴黎之行对福克纳的重大影响:他不仅开阔了视野,增添了审视本土的新视角,还在创作理念上同当代法国现代派艺术家有了亲缘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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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鲍忠明 辛彩娜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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