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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音希声一只猫
2019年03月31日 12:59 来源:文艺报 作者: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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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在《小说月报》责编小说《皇粮》,应该是我结识秦岭的开始。他的叙事像是从泥土里种出来的,结结实实长成了一部中篇的庄稼,那种少有的厚重和悲壮让编辑部的同仁对秦岭产生了神秘感。

  可见到秦岭,发现他竟像个毫不世故的大男孩,用呵呵一笑,就省略了凡俗客套。笫一印象:厚道。和秦岭交往多了,却发现厚道二字在这个籍贯甘肃的天津人身上有着独特的分解:厚在心里,道在文中。

  评论秦岭作品的文章实在太多了,我只想这样比喻秦岭:大音希声一只猫。“猫有九命。”秦岭的“九命”藏在心里各司其职,驾驭着与艺术、文字相关的各个领域。小说、散文、纪实、影视剧本、文学理论、机关公文诸等,都能在他的笔下竞相绽放,而且一朵算一朵,朵朵有异香。他的书画作品也常见报刊。有论者云:“跨界绘画的作家很多,但秦岭却是靠谱的一位。”他还能把“甘肃花儿”唱到全国文代会上去,把芸芸三千代表听得一惊一愣。这是秦岭的文道。

  “东北虎西北狼”。可他分明是一只憨态可人的猫。现下作家们闭门造车成了风气,但秦岭不然,凡是有烟火味儿的地方,他必猫步觅踪。秦岭用拴着文学执念的大脚丫子走东窜西,写农村写都市写民生写人文。他的文道也是猫道:不求闻达,有腥则好;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多年前,《小说月报》组织福建笔会,当十几位作家探入武夷山“一线天”伏羲洞时,但见怪石突兀,幽暗如夜,数千游客提心吊胆,噤若寒蝉,人流中突然炸裂般吼起一曲完全原生态的西北民谣。一曲歌罢,呐喊、喝彩震耳欲聋。继而,在歌者的领唱下,千人大合唱令山鸣谷应,阴冷的气氛立即变得亢奋异常。出得洞来,大家急不可耐地探寻领唱者的真容,秦岭也一本正经地问:“到底是谁呢?这么有号召力。”当作家们突然意识到歌者吼的是“甘肃花儿”时,惊愕的视线这才聚焦到秦岭身上。皆叹:“另一种大音希声啊!”

  后来秦岭告诉大家,他之所以吼“甘肃花儿”,是因为没想到这里有个伏羲洞,他的老家天水就是伏羲故里。大家如梦初醒,这个喝了20多年海河水的半拉子天津卫,乡情依旧。我意识到,我们《小说月报》及原创版转载、发表秦岭的十七八部小说,大都写的是西部生活,他5次登上中国小说排行榜的小说,也写尽了故乡的苦乐悲欢。

  某次,秦岭约我参加一个中国传统器乐古琴小沙龙,我暗自惊讶,在这位粗粝汉子的精神领地里,难道真有古典与高雅的田园?古琴奏响,妙音入心,我一时物我两忘,泪水夺眶而出。我忍不住写了几句感言,由秦岭现场分别用普通话和甘肃方言朗读。感言中,我用了鸾凤和鸣这个古老的成语。秦岭一定不知道,我不仅在赞美古琴演奏家,更有我对秦岭的一种新发现。没错!粗粝和浪漫,在秦岭身上如此完美地水乳交融,这不是鸾凤和鸣又是什么?

  好猫自有好命。新媒体薇电台面向全国遴选优秀作品时,秦岭的《幻想症》《女人和狐狸的一个上午》《吼水》《弃婴》《杀威棒》《天上的后窗口》《日子里的黄河》等20多部作品很快闯入播音专家们的视野。

  对此,我毫不奇怪,因为秦岭的作品里,有鲜活的人物和日子的味道。

  两年前,电台考虑到秦岭有“九命”,就邀请他同台朗读其作品,他却腼腆忸怩地表示不合适。但一上场,那高亢独特的天水方言和一招一式,活像马驰荒原,云卷云舒,让几十个节目的气场立马逆转,最火爆的掌声被他照单全收。

  其实我想说,猫有虎相,在中国作家群中,秦岭以猫示人,却虎虎生威,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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