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余华的小说此前读过一些,有的很喜欢,比如《活着》《许三观卖血记》,觉得在叙事上挺有建树。这部小说叙述语言上有了很大变化,那就是叙述主体对待艺术与生活之间的那种间离感被完全取消了,作家不再有意地将生活语言操练成个人化的艺术语言,而是反过来,让艺术变成生活。不过,如果目光仅仅停留在余华对新闻素材的移用上,就将这部小说简单化了,也世俗化了,因为余华写了新闻背后的事儿,写了一个彼岸世界,他将现实素材一一对应,“延长”到了超现实的语境,那些新闻里的人物一一在另一个世界出现,有来龙去脉,有生死体悟。门罗的小说里几乎没有事件,小说的事件被不经意的生活流掩盖起来,被小女人的细节掩盖起来。
关键词:小说;苏童;黄雀;余华;生活;语言;艺术;素材;叙述;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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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的小说此前读过一些,有的很喜欢,比如《活着》《许三观卖血记》,觉得在叙事上挺有建树。2013年,余华推出的《第七天》,重又回到小长篇的序列之中。这部小说叙述语言上有了很大变化,那就是叙述主体对待艺术与生活之间的那种间离感被完全取消了,作家不再有意地将生活语言操练成个人化的艺术语言,而是反过来,让艺术变成生活。为此,他不惜将大量的新闻素材直接移用到小说里,以达到与现实生活无隔膜的效果。不过,如果目光仅仅停留在余华对新闻素材的移用上,就将这部小说简单化了,也世俗化了,因为余华写了新闻背后的事儿,写了一个彼岸世界,他将现实素材一一对应,“延长”到了超现实的语境,那些新闻里的人物一一在另一个世界出现,有来龙去脉,有生死体悟,这才是小说的幽深所在,值得我们去关注。
苏童的长篇小说《黄雀记》,原名叫《小拉》。取名“小拉”看上去是更切题,因为“小拉”是小说里出现过多次的意象,触动着三位主人公的少年记忆。在这部小说里,除了有形的故事,还有无形的故事,那就是命运,以及每个人命运背后那种无法抗拒的操纵力量。小说并没有直接写到“黄雀”,可“黄雀”无处不在。一个显赫家族的衰亡,三个少年的悲剧,背后就有“黄雀”,是“黄雀”在无形地起作用。我们知道苏童以创作中短篇而著名,它的中短篇相当出色,无论在叙述上还是结构上,几乎无可挑剔。这次“化整为零”,让一些读者觉得他是以中短篇的结构来拼凑长篇,有取巧之嫌。其实,这部小说的故事在总体上是浑然的,苏童是在自觉地构造长篇小说,只不过他分了许多小标题,可能是追求某种清晰,读起来也显得轻松一点。问题不在于标题,而在于某些情节和细节。苏童是一个非常注意经营细节的作家,他以民国为背景写的那些小说如《妻妾成群》《红粉》,简直让我们浸淫在民国的气氛里无法自拔。记得他曾说过,写小说要特别研究器皿。这是将细节实证化了。我们看苏童的小说,有一种惊人的逼真性,人物的衣食起居,写什么像什么,写什么是什么,经得起推敲。正如王安忆所言,苏童的小说里面总是有“道具”的。因为有道具,所以清晰可感,并且能够很自然地隐喻。
2013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加拿大女作家门罗,她一生都在写短篇小说,唯一的一部长篇还是故事集。她获奖之后,我从书城买了一本她的《逃离》,读了几篇,觉得异样。门罗的小说里几乎没有事件,小说的事件被不经意的生活流掩盖起来,被小女人的细节掩盖起来。刚开始读了,不知小说写了个什么。后来再回过头深究,慢慢顺藤摸瓜,才觉得零碎的细节之间是怎样一种关联,揭示的是怎样一个隐晦的真相。这样的小说貌似好读,真要读懂,需要费一番心思的。门罗被称为“当代短篇小说大师”,她的获奖,至少给我们一个启示,即某种单一文体甚至小文体的写作,也能成大气候,也能成世界级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