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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身份、责任与传统:近代早期英国严格土地授予再审视
2020年02月18日 09:16 来源:《世界历史》2019年第4期 作者:陈志坚 谢洁宇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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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严格土地授予

  严格土地授予是自17世纪中期起在英国地产贵族中流行的一种家产配置方案,它的实施一般包括四个步骤:首先,家长于长子成年或成婚之时放弃处置家产的权力,并把部分或全部家产转入用益;其次,家长指示用益权人在其本人死后,将长子变为终身地产保有人,赋予其终身享用家产收益,而非处置家产的权力;再次,将长子尚未出世的长子提前确定为限嗣继承人;最后,家长指示用益权人利用家产收益为长子之外的其他家庭成员提供金钱资助。

  从上述步骤看,严格土地授予是由家长与其长子共同设立,家长去世之时即生效的一种家产配置方案。于其之中,家产权利被裂割为三,并分属于家长、长子与限嗣继承人,在三者之间造成了彼此制衡的态势。家长获得了配置家产的权利,却丧失了处置家产的绝对权力;长子获得了终身地产保有权,享有地产收益,但失去了家产配置权;限嗣继承人获得继承权,却不享受地产收益。如此看来,严格土地授予的直接目的有二:一是确保家产不被分割、转让,并能在家族内部完整地传承;二是综合考虑继承人之外其他家庭成员的资助份额及方式。

  待限嗣继承人成年或成婚之时,长子也会有类似的操作。如果家庭中每一代人均能以此方式配置家产,则可实现家产完整地在家庭内部持续流传。然而,现实中总是不乏“意外”。比如,家长可能在实施严格地产授予之前就已撒手人寰;长子无嗣而终;限嗣继承人生身为女;限嗣继承人夭折……相对于这些自然因素,人为因素导致的意外才是致命的。比如,作为未来继承人的限嗣继承人是否愿意与长子合作并继续实施严格土地授予?现实之中,限嗣继承人一般不会做此选择,因为这会让他同时面临生活和社会两方面的巨大压力。循此模式,严格土地授予可在地产主家庭内部不断更新,地产主的家产也可相应地长久流传。

  严格土地授予的“保守性”

  尽管我们可以在表象层面理顺严格土地授予的内在逻辑,了解其直接目的,考察其广泛传播。然而,一旦脱离家产继承与家庭的范畴,并将其置入更大的社会背景之中时,严格土地授予便呈现出诸多复杂的特性,让人难以把握。

  (一)严格土地授予与地产权利

  严格土地授予与英国地产权利之整体发展趋势并不合拍。自中世纪以来,英国地产权利总体上呈现出从封建的“占有权”向清晰的地产权转变的趋势。严格土地授予的出现使得地产权利发展在近代早期遭遇明显的顿挫,并造成地产权利的再度模糊化。严格土地授予把地产主变成了仅享受家产收益而无权置喙家产继承、转让的一连串终身地产保有人,这与封建“占有权”下的封臣的地位别无二致;严格土地授予三分家产权为配置权、收益权和继承权,并将其分别授予家长、长子与限嗣继承人,让日趋完整的地产占有权重回分裂状态;严格土地授予将用益权人、继承人、家庭成员等诸多社会关系再嵌入家产的配置与传承过程中,背离了地产权利逐渐清晰化的趋势。

  (二)严格土地授予与家产处置权

  严格土地授予背离了地产主争取自由处置家产权利的总体发展趋势,其主要表现有四:其一,地产主被降格为终身地产保有人,只可享受家产收益,不可售卖家产。其二,地产主出租家产不可超过一世,利用家产抵押贷款不能超过严格土地授予规定的数额,更不可为了商业利益而出租、抵押家产。其三,继承人提前一代既已被指定,家庭成员继承份额也早已是确定之事,无须地产主做任何决策。其四,严格土地授予还引入了用益权人这一角色,负责监督地产主对严格土地授予的实际执行情况。

  (三)严格土地授予与资本主义精神

  严格土地授予明显有悖于新兴的资本主义精神。尽管地产贵族也会利用贷款、抵押等方式募集资金,但整体上仍固守传统,排斥资本主义经营模式,不愿将家产推向市场。即使遭遇经营困难,甚或严重的债务危机,地产主也不会售卖家产,而是靠抵押贷款获取流动性。其时的确存在地产主卖地的现象,但所牵涉地产绝非核心家产,更多的时候,如此操作是为了购买更靠近核心家产的地产,目的仍是扩大家族核心家产。

  不难发现,严格土地授予无论在地产权、家产处置权还是地产经营模式方面均表现出很大程度的保守性与反动性。那么,具备这一特质的家产配置方案何以兴起?与英国社会转型又有何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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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陈志坚 谢洁宇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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