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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市民化要解决“两个不愿意”
2017年03月20日 16:57 来源:大众日报 作者:王丽荣 田珍都 字号

内容摘要:部分农民工不原意落户城镇,是因为市民化的“性价比”不高。从这两方面出发,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就不应简单采取行政命令、下硬指标的方式,而应遵循城镇化规律,尊重农民工、城市政府的利益考量和抉择,双管齐下,既着力提高农民工市民化的能力和水平,又不断健全完善政策措施,切实做到因城施策、区别对待,积极稳妥推进.农民工先前之所以愿意落户城镇,主要是为了让子女接受更好的教育,但目前农民工子女可以在父母务工城市免费接受义务教育,同时许多县市规定只要在县城购房,其子女就能在县城上学,不论是否落户县城。要加强劳动执法,提高农民工劳动合同签订率,鼓励引导企业与农民工签订长期劳动合同。严厉查处拖欠农民工薪资行为,切实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

关键词:农民工;落户;市民化;农业转移人口;地方政府;城镇居民;劳动合同;利益;城镇化;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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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分农民工不原意落户城镇,是因为市民化的“性价比”不高;一些地方政府推进积极性不高,是受自身财力约束及自身利益驱动。从这两方面出发,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应“双管齐下”,切实做到因城施策、区别对待,积极稳妥推进。

  自十八大提出“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以来,我国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不断推进,但总体进展缓慢。究其原因在于,部分农民工市民化的意愿不高、能力不强,一些城市政府相关配套措施尚不健全完善。从这两方面出发,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就不应简单采取行政命令、下硬指标的方式,而应遵循城镇化规律,尊重农民工、城市政府的利益考量和抉择,双管齐下,既着力提高农民工市民化的能力和水平,又不断健全完善政策措施,切实做到因城施策、区别对待,积极稳妥推进,力争经得起历史、实践考验。

  农民工是否愿意、有能力市民化,主要取决于市民化的成本收益比。目前,部分农民工不愿落户城镇。据统计,有意愿、有能力在就业城镇落户的农民工仅0.7亿左右,不足总数的40%。

  经济实力方面,许多农民工收入普遍偏低,落户城镇后生活支出增多,经济上难以承受。这是影响农民工市民化能力和意愿的内在因素,也是主要因素。农民工收入越高,落户城镇意愿越强。据了解,约30%农民工因经济条件差没能力落户城镇。一方面农民家庭金融资产少,城镇购房压力大。有调查显示,2015年,我国农村家庭人均财富64780元,其中,房产净值高达58%,金融资产仅占19%不足1.3万元,而三四线城市刚需住房总价一般40—60万元,缴纳首付也较为困难,况且许多农民工在房价昂贵的一二线城市务工。2015年我国1.69亿外出农民工中,流入直辖市、省会城市的有5271万约占31%,缺乏在当地购房实力。国家统计局《2015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显示,在务工地自购住房的农民工比例仅为1.3%。另一方面,农民工收入低、支出大,落户后生活质量会下降。2015年我国外出农民工月均收入3359元,生活消费支出1012元,仅剩2347元。夫妻二人都是农民工的话,还房贷、供养子女经济上较为困难。

  基本公共服务待遇方面,许多地方城乡差距小,农民工落户中小城市的意愿不强。目前我国已实现城乡居民医保、养老统筹。虽然落户城镇可享受城镇居民的住房保障、就业等基本公共服务,但这些基本公共服务总体含金量不大,吸引力较弱。至于城乡在文化资源配置方面的巨大差异,对于许多农民工来讲,可有可无。况且,许多地方规定,流动人口也能享受城镇居民的部分基本公共服务项目,农村居民还有一些城镇居民无法享受的福利待遇,农村户口含金量提高。一些省市的调查统计显示,近40%的农民工受访者认为农村户口与城镇户口差别不大。农民工先前之所以愿意落户城镇,主要是为了让子女接受更好的教育,但目前农民工子女可以在父母务工城市免费接受义务教育,同时许多县市规定只要在县城购房,其子女就能在县城上学,不论是否落户县城。因此,落户城镇意愿大大削弱。

  心理安全感方面,农民工感觉落户城镇缺乏安全保障,不如当农民有安全感。究其原因,一是农民工就业不稳定。据有关统计测算,农民工劳动收入占其收入总额的95%以上,比城市居民高30个百分点,因此,能否稳定就业是落户关键。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合同期限等是衡量工作稳定与否的重要标准。2015年签订劳动合同的农民工占36.2%约1亿人,其中签订一年及以上劳动合同的仅占20%约0.55亿人。二是农民工欠薪问题严重。2015年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占1%,同比提高0.2个百分点;人均被拖欠工资9788元,同比增长2.9%。三是农民工缴纳社会保险状况较差。2014年参加工伤保险、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的分别仅为26.2%、17.6%、16.7%、10.5%、7.8%、5.5%,落户城镇后难以得到有效社会保障。

  地方政府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的力度和措施,除了受国家宏观政策影响外,还受自身财力约束以及自身利益驱动。当前不同规模城市政府呈现不同的价值取向,政策之间不协调较为严重。

  在农民工到底“往哪儿走”,是落户城镇还是返乡创业上,政策导向存在打架现象。梳理政策可以发现,在引导农民工的流向上,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一种是农民工应该落户城镇。另一种是鼓励农民工返乡创业,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应该讲,二者之间存在矛盾。这表明当前在处理城镇化和新农村建设关系、城镇化的道路选择上尚存在模糊认识和现实困惑。一些人表示疑问:政府到底希望农民工往哪儿走? 

  在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的动机上,个别地方政府更多考虑自身利益。不可否认,从宏观上讲,提高户籍人口城镇化率有利于扩大消费,带动经济发展。但对于地方政府而言,会更多考虑自身利益。目前,个别地方政府把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当作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一个工具。比如,为解决房地产库存,有的地方政府出台补贴政策鼓励农民工进城购房,这严重背离了人口城镇化的本意。 

  在落户门槛设置上,对农民工吸引力较弱的中小城市落户基本没有限制,而吸引力较强的大城市及特大城市落户则有严格限制,供需不匹配问题突出。从各地落户政策看,目前中小城市的落户条件较为宽松或者门槛很低,甚至零门槛,而大城市及特大城市、超大城市的落户条件较为苛刻。由于城市行政级别越高,吸引力越大,综合承载能力面临的压力越大,因此实行差别化落户政策具有合理性。但是,大城市的落户条件实际上主要限制了处于弱势地位的农民工落户,不利于促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

  在政策安排上,各地主要针对省内、市内流动人员落户,针对跨省、跨市的不多。这与我国社会保障统筹层次较低、地区差异较大密切相关。外省市农民工家属落户后,当地政府需对其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进行财政补助,还要对其提供其他基本公共服务。如此一来,财政支出增加某种程度上冲抵了因农业转移人口落户城镇而带来的财政转移支付。而本省、市人口落户后,财政支出增加不多或基本没有增加。特别是对于经济社会发达城市而言,外地流入的农村人口越多,放宽市民化条件会给当地财政带来很大压力。

  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要充分发挥市场机制作用,建立合理的利益引导机制,营造良好的政策环境和外部条件。同时要积极稳妥推进,绝不能为了推进城镇化而损害农村、农民利益。

  逐步剥离附加在户籍特别是农村户籍上的福利。不仅城镇居民户籍附着福利功能,农村居民户籍也附着福利功能。据不完全统计,除土地财产权以外,农民享有的扶持政策30多项。这虽在缩小城乡差距、提高农民收入中起积极作用,但在推进城镇化进程中却起消极作用。一些农民工希望既能享受城镇居民的福利待遇,又保留农村居民福利,两头通吃。要将对农民的补贴主要集中在对农村、农业的补贴上,对事不对人,从而让务农居民从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中受益。

  加快缩小不同行政级别城市之间基本公共资源配置差距。鉴于不同层次城市之间基础设施和基本公共服务差距较大,农业转移人口主要希望落户大城市、特大城市这一现实,要在逐步放宽特大城市、大城市落户条件,建立科学合理的城市落户标准的同时,加大对中小城市公共资源配置力度,着力推进不同规模、行政级别城镇基本公共服务的均等化,实现中小城市的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和产业布局与大城市对接,促进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让农民工更愿意在中小城市落户。

  提高农业转移人口就业能力和水平。这是农民工能够在城镇稳定就业和生活的关键。要加强进城农民工技能培训,提高他们的就业层次和质量。要优化城镇产业结构,拓展劳动力转移空间。另外,调研发现,自营人员就业稳定性和收入、落户意愿和能力均优于务工人员。因此,要鼓励和支持外出务工人员自营,提高他们的收入,使他们有能力落户城镇。

  加强农民工权益保障。这有利于让农民工真正放心落户城镇。要提高农民工参加社会保险比例,大幅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标准。针对外出农民工中跨省流动的比例高达近50%现状,加快推动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省级统筹乃至全国统筹。要加强劳动执法,提高农民工劳动合同签订率,鼓励引导企业与农民工签订长期劳动合同。严厉查处拖欠农民工薪资行为,切实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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