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因而,我很想把这两篇文章结合起来阅读,顺着她的思路思考女性主义形而上学问题,梳理一些概念上的迷惑和混乱,从而探讨女性主义哲学是否需要形而上学,以及如何运用形而上学这一哲学分析工具等问题。一、女性主义与形而上学的关联在当代哲学中,有一种倾向试图否定形而上学的作用和意义,例如逻辑实证主义宣布形而上学的终结。三、余论:女性主义需要形而上学关于女性主义和形而上学,还需要思考如下几个问题。第六,女性主义学术的发展也需要形而上学来架构、检验、证明,以及矫正学术研究的前提,女性主义形而上学与传统哲学形而上学的“差异性”便是女性主义对形而上学做出的贡献。
关键词:女性主义;哲学;哈斯兰格;意识形态;认识论;研究;需要形而上学;文化;怀孕女性;道德
作者简介:肖巍,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伦理学、性别哲学、生命伦理学。
关键词:女性主义 形而上学 萨利·哈斯兰格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西方伦理学思想史的女性主义解读”的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12AZX011。
在当代女性主义哲学家中,麻省理工学院的萨利·哈斯兰格(Sally Haslanger)教授对于“形而上学”问题的探讨颇具代表性。她有两篇文章引人深思:一篇是被《剑桥女性主义哲学指南》收入的《形而上学中的女性主义:与本性的谈判》,对一些困惑人们许久的性别问题进行哲学思考和阐释。另一篇是2016年7月,她在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召开的“国际妇女哲学家第16届论坛”上所做的主题发言——《意识形态和知识关乎什么》,这篇文章对女性生育权利问题进行了形而上学分析。因而,我很想把这两篇文章结合起来阅读,顺着她的思路思考女性主义形而上学问题,梳理一些概念上的迷惑和混乱,从而探讨女性主义哲学是否需要形而上学,以及如何运用形而上学这一哲学分析工具等问题。
一、女性主义与形而上学的关联
在当代哲学中,有一种倾向试图否定形而上学的作用和意义,例如逻辑实证主义宣布形而上学的终结。这也导致一些女性主义哲学家对形而上学展开批评。这道理似乎也很明白:女性主义是有着明确政治和道德诉求的社会运动,而形而上学却在追求对世界及其组成部分进行不掺杂人为意图的客观解释,这两者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对于后者来说,“现实就是现实,形而上学的目的应当揭示现实是什么,而不是我们为这一现实带来什么样的社会和政治价值”。[1]110退一步说,即便我们承认女性主义需要形而上学,那么,女性主义研究可以为形而上学保留空间吗?女性主义能为形而上学做出贡献吗?说到这里,我们还应当对“形而上学”做出界定。这是一个哲学研究者熟烂于心的概念,有多种多样的解释,或宽泛,或狭义。2013年,我在完成“女性主义形而上学研究中的两个热点问题”一文时[2],对“形而上学”的理解颇为宽泛,认为它主要研究本体论和认识论,不仅研究人与世界的本质,关乎我们自身和世界的基本概念,以及为了这些研究所进行的各种假设,即本体论问题,也研究我们认识世界的能力与方法,即认识论问题。依据哈斯兰格的解释,形而上学研究主要有三个部分:“1.关于存在或者什么是真实的研究,这一领域被称为本体论,例如精神与身体不同吗?除了物质对象之外,世界具有某些属性、自然性、普遍性和本质吗?2.研究用来理解我们自身和世界的基本概念,例如存在、预言、身份、因果关系以及必然性。3.研究进行探讨的前提,或者第一原则。”[1]107事实上,女性主义学者对于是否应当,以及如何探讨女性主义形而上学问题其说不一。哈斯兰格总结说,这是因为一些人认为形而上学一直是由男性主导的,故此应倡导一种更少男性偏见的形而上学理论。另一些人却主张女性主义有充分理由拒绝形而上学,而哈斯兰格却对形而上学持一种审慎的改良态度。哈斯兰格观察到,社会中存在的性别歧视现象,诸如性暴力、生育权利,以及同工不同酬等问题背后都有形而上学理论作为支撑。正是由于“男性中心论”(Androcentrism)的“认识论和形而上学假设阻止某些观点被听到,或被认真对待”,社会才以体制形式为这些行为提供支持,至少有一些科学和哲学具有性别歧视倾向。“性别歧视理论假定女性劣于男性,断言女性的从属地位是好的或者适当的,或推荐一种性别刻板模式,这在哲学中从未缺席过。”[1]109不过,哈斯兰格不赞同以“女性中心论”(Gynocentrism)来替代男性中心论,因为个体、种族、阶级以及历史时代是不同的,因而很难形成一种普遍的女性中心论视角。女性主义科学家哈丁认为,处于边缘地位的女性更有特权认识客观真实性,但哈斯兰格却认为根本不存在这种纯粹的客观真实性(Real),因为人们的思考都是以文化为前提条件的,没有人能够发现什么是纯粹的客观真实性。倘若我们坚持认为“女性中心论”更可取,那也不是因为处于边缘地位的女性更有特权认识到这种客观真实性,而是基于对其他美德——或认识上的,或政治美德的强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