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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界对马克思道德哲学的两点误读
2018年04月03日 07:3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李志强 字号
关键词:马克思;施蒂纳;对立;反对;意识形态;道德问题

内容摘要:共产主义者根本不进行任何道德说教,施蒂纳却大量地进行道德的说教。道德最终由生产力发展水平所决定,通过道德说教和道德要求等属于道德自身的东西去改变社会道德状况、实现社会变革和人的完善是不可能的。奥尔曼和莱博维茨等人在谈及他们对于马克思道德哲学的看法时都认为,马克思对资本主义进行批判就使得其理论带有深刻的道德关怀,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不是“非道德主义”的。马克思不仅从社会层面提出了自己的道德理论,指明了道德的社会来源,而且关注个体层面的德性问题,例如个体的道德选择和道德品质等。在唯物史观视野下考察道德问题,重要的是揭示出各种道德问题产生和存在的根源在于现实社会存在的利益冲突,以道德说教和道德要求的途径不能彻底解决道德问题,道德问题的彻底解决最终要靠生产力的发展。

关键词:马克思;施蒂纳;对立;反对;意识形态;道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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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的“圣麦克斯”章中有这么一段话:“对我们这位圣者来说,共产主义简直是不能理解的,因为共产主义者既不拿利己主义来反对自我牺牲,也不拿自我牺牲来反对利己主义,理论上既不是从那情感的形式,也不是从那夸张的思想形式去领会这个对立,而是在于揭示这个对立的物质根源,随着物质根源的消失,这种对立自然而然也就消灭。共产主义者根本不进行任何道德说教,施蒂纳却大量地进行道德的说教。共产主义者不向人们提出道德上的要求,例如你们应该彼此互爱呀,不要做利己主义者呀等等;相反,他们清楚地知道,无论利己主义还是自我牺牲,都是一定条件下个人自我实现的一种必要形式。”

  很多学者根据这段话提出,对共产主义者来说,道德说教是多余的;甚至还有人据此认为马克思的理论是“非道德主义的”。然而,如果我们仔细考察原文,可以发现,马克思这段话显然是针对施蒂纳大张旗鼓地进行道德说教的做法而说的,尤其是针对施蒂纳只进行空洞的道德说教而不言其他的做法而说的。在马克思看来,道德作为一种意识形态是被决定的,不具有绝对的独立性。道德最终由生产力发展水平所决定,通过道德说教和道德要求等属于道德自身的东西去改变社会道德状况、实现社会变革和人的完善是不可能的。

  施蒂纳企图以作为意识形态的道德来实现社会变革和人的完善的做法隐藏着很大的欺骗性。这种做法实际上是将现实利益冲突所导致的社会冲突和道德冲突偷换成人的道德意识,或者说是将社会存在的问题偷换成个人道德意识的问题。但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那样:“既然根据青年黑格尔派的幻想,人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的一切举止行为、他们受到的约束和限制,都是他们意识的产物,所以青年黑格尔派完全合乎逻辑地向人们提出一种道德的要求,要他们用人的、批判的或利己的意识来代替他们现在的意识,从而消除束缚他们的限制……他们只是用词句来反对这些词句,既然他们仅仅反对现存世界的词句,那么,他们绝不是反对现实的、现存的世界。”也就是说,如果社会存在的问题可以等同于个人道德意识的问题,那么当社会出现问题时,就无需改变社会存在,只要改变人的道德意识就好了。这种 “社会有病,让人吃药”的做法,显然掩盖了问题的实质,是相当可笑的。

  但是话说回来,向人们提出道德要求或进行道德说教有无必要?笔者认为,马克思反对的只是施蒂纳大肆宣扬道德说教(并不谈问题的实质)的做法,而并非道德说教本身。道德说教毫无疑问有其存在的必要性。道德说教,或者说理论灌输,正是发展了的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成果。列宁在《怎么办》一文中,就灌输的必要性阐述了相当深刻的观点。例如,“工人阶级本来也不可能有社会民主主义意识,这种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进去”;“对社会主义思想体系的任何轻视和任何脱离,都意味着资产阶级思想体系的加强”等。应当指出的是,理论灌输及其实践的必要性有两个必要的前提:其一,“灌输”对于任何一种学说的建立都是必然的和必要的,但是这种理论本身一定要是科学的,且不能把灌输任务本身与填鸭式的方法混同起来。其二,只有在由生产力所决定的生产关系发生改变或完善之后,道德说教和道德教育在矫正及提高人们相对滞后的道德认识等方面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生产力所决定的生产关系是道德说教(道德教育)发挥作用的决定性因素。

  那么,马克思到底是不是“非道德主义的”?奥尔曼和莱博维茨等人在谈及他们对于马克思道德哲学的看法时都认为,马克思对资本主义进行批判就使得其理论带有深刻的道德关怀,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不是“非道德主义”的。笔者认为,马克思的理论不仅有深刻的道德关怀,实际上也包含有深刻的道德哲学内容。马克思不仅从社会层面提出了自己的道德理论,指明了道德的社会来源,而且关注个体层面的德性问题,例如个体的道德选择和道德品质等。马克思将人类道德放在历史唯物主义的视野中进行考察,认为其与个体自由和社会秩序密切相连;微观上实现个体的道德自律和他律的统一,宏观上实现人类的自由及其秩序,构成马克思道德哲学的两个基本点。

  马克思道德哲学的理论基础是历史唯物主义原理。在唯物史观视野下考察道德问题,重要的是揭示出各种道德问题产生和存在的根源在于现实社会存在的利益冲突,以道德说教和道德要求的途径不能彻底解决道德问题,道德问题的彻底解决最终要靠生产力的发展。以“利己主义与自我牺牲的对立”为例,既不能用一种抽象的形式去看待两者的对立,也不能像施蒂纳那样,一味地对人们进行说教。事实上,无论利己主义还是自我牺牲,都是一定条件下个人自我实现的一种必要形式。一个利己主义者所在的生活条件使他成为利己主义者,于是才有了利己主义的意识,而不只是利己主义的意识决定了他成为利己主义者。所谓“一定条件”,就是指个人利益和普遍利益对立的根源,只有从根源上去挖掘并努力克服这种对立,才具有根本的价值和意义。

 

  (作者单位:北方工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作者简介

姓名:李志强 工作单位:北方工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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