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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缺阅读者,缺有说服力的作品
2017年03月20日 15:07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刘金祥 字号

内容摘要:批评始于阅读,一个从事文学批评的人,首先应该是一个痴迷阅读者、一个挑剔的欣赏者。比如沈从文的《边城》、汪曾祺的《受戒》、萧红的《呼兰河传》、阿城的《棋王》、韩少功的《爸爸爸》、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陈忠实的《白鹿原》、贾平凹的《商州》。阅读充实着阅读者的生命,改变着阅读者对世界和时代的认知,提升着阅读者的艺术素养和综合素质。在中国现当代小说的长廊中,有两部中篇小说被我视作“丰碑”,它们是沈从文的《边城》和萧红的《生死场》。喧哗骚动,难赢得当代阅读者认同重新解读《边城》和《生死场》,我在惊异于中国现代小说起点之高的同时,不由得想到当今文坛的“喧哗与躁动”,一批批匆忙而短命的、缺少感染力的小说,浮云般在我们眼前飘来散去。

关键词:边城;阅读;小说;沈从文;生死;人物;萧红;文学作品;中国作家;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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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评始于阅读,一个从事文学批评的人,首先应该是一个痴迷阅读者、一个挑剔的欣赏者。当然,如果能够通过广泛深入的阅读,从中发现让他屏气凝神、情动心仪的作品,一定是件或难以释怀或刻骨铭心的美妙事情。每一位真诚的阅读者,都能拉出一串让他难忘的文学作品名单。在笔者近年杂乱无章的阅读名册中,这些作家连同他们的作品让我无法释怀,比如钱锺书的《围城》、林海音的《城南旧事》、老舍的《骆驼祥子》,比如沈从文的《边城》、汪曾祺的《受戒》、萧红的《呼兰河传》、阿城的《棋王》、韩少功的《爸爸爸》、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陈忠实的《白鹿原》、贾平凹的《商州》,比如张承志的《心灵史》、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莫言的《红高粱》、余华的《活着》、格非的《迷舟》和苏童的《1934年的逃亡》等等。阅读充实着阅读者的生命,改变着阅读者对世界和时代的认知,提升着阅读者的艺术素养和综合素质。

  经典文本,每一次阅读都像新发现

  不可否认,构成小说艺术感染力的重要元素是故事,而支撑故事的重要元素之一是小说中的人物。作家笔下的人物不仅坚实地撑起故事,也为小说提供了鲜活生动的生命力源泉。近一段时间,我重温了部分在中国现代小说中占有一席之地的重要作品,被这些作品中隐含的感染力所征服。产生感染力的小说,必将具有某些“经典性”。而对这些“经典性”小说的每一次重读,都会像初读那样带来发现的感觉,每一次重读,都越发会觉得它们独特、新颖和出人意料。

  在中国现当代小说的长廊中,有两部中篇小说被我视作“丰碑”,它们是沈从文的《边城》和萧红的《生死场》。《边城》“为我们讲述着他的天堂般的故乡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活着“一个古朴、正直、本分、尽职”的祖父,活着“一个明慧温柔,明朗豁达,口角伶俐,娇中带点野”的少女翠翠……沈从文用他“一首将近七万字的长诗”告诉人们:“边城”绝不是偏远、边缘,那里面所蕴含的生存之美、人性之真,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的,相反,它会像一块带有灵性的古玉,历久弥香。《边城》的行文如潺潺流水,没有扣人心弦的悬念,更没有曲折跌宕的情节,但沈从文能够深入到人物的内心深处,以简练而又细腻、散淡而又自然的笔法刻画出人物心理,使你情不自禁地融进人物的心灵世界。《边城》隽永的文字弥漫着边地山村的浓郁乡野气息,展示出湘西世界和谐本真的生命形态。正如沈从文先生谈及《边城》时所说,“我要表现的本是一种‘人生的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

  《生死场》的问世也是在20世纪30年代初期。不同的是,《边城》的背景是南中国的湘西凤凰古城,《生死场》 的原发地则是北中国的呼兰河畔,一南一北,一热一冷,构筑了中国现代社会的两道风格迥异的自然生态和文化图景:一个是江南的温润与柔美,一个是塞北的凄冷与荒寒。《生死场》 着力塑造的是一组群像,由于作家“力透纸背”的警醒,加之“女性作者的细致的观察和越轨的笔致”,使《生死场》透出了一片北国苍茫的辽阔与凝重,在“生死场”上苦熬着的王婆、金枝、月英、赵三、二里半、平儿们,不仅给人们以“坚强和挣扎的力气”,还“显示着中国的一份和全部,现在和未来,死路和活路”(鲁迅语)。《生死场》是不死的,如同诞生了这部力作的北方厚土。《边城》和《生死场》 塑造的人物闪烁着简约、率真的人性,蕴藉着真诚、质朴的情感,成为承载“民族寓言”的经典文本。

  喧哗骚动,难赢得当代阅读者认同

  重新解读《边城》和《生死场》,我在惊异于中国现代小说起点之高的同时,不由得想到当今文坛的“喧哗与躁动”,一批批匆忙而短命的、缺少感染力的小说,浮云般在我们眼前飘来散去。但感喟叹息之余,依然心存幻想与期待,幻想着当代《边城》不期而至,期待着现实版《生死场》早日来临。但近年来的小说创作实践一再提醒和告诫我们,这种期待和幻想的实现可能还在过程中。在市场经济大潮席卷而来之时,当经济全球化狂飙突进之际,当代作家中较少有人以自身的创作,对陷于物欲困境中丧失自我的存在价值进行深挚的忧虑,对人本身进行深入的探寻和剖析。当代中国作家缺乏沈从文、萧红般的对社会底层的细微打量和深透观照。他们有的游离时代主航道而窃窃私语,读他们的作品,感到缺少人文精神的密集投入,缺少对人的价值的终极关怀,缺少具有哲学眼光的气度和高度。读者从中难以找到令人头晕目眩的“临界”感觉,即对独一无二的生命存在和即将永逝的短促人生,进行穷根究底式的追问——这种追问,本来能够让阅读者产生因发现自我而悚然体验到对沉沦的紧张或焦虑,引发他对包围自己的芸芸众生、浩瀚世界进行形而上的思考。而缺乏这种追问,就很难为人们的灵魂开启一扇通向更高人生境界的窗口,很难引导读者提振拥抱时代的信心,并对享有真正意义的人生生发强烈的渴望。

  记得旅美作家哈金曾给“伟大的中国小说”作过这样的定义:“一部关于中国人经验的长篇小说,其中对人物和生活的描述如此深刻、丰富、正确并富有同情心,使得每一个有感情、有文化的中国人都能在故事中找到认同感。”有鉴于此,作为一名文学批评工作者,衷心希望当代中国作家写出“伟大的中国小说”。作为一名寻找中的阅读者,我愿为中国作家的“有说服力的作品”写出自己的“读后感”,用真诚的文字表达自己的“认同感”。

  我们吁求的是文学创作者的虔诚、良知与执着,呼唤的是文学大师穿古越今的巅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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