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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宋朝为何空留遗憾? ——从《袁腾飞讲两宋风云》谈起
2015年03月16日 00:00 来源:《工人日报》 作者:叶雷 字号

内容摘要:掩上《袁腾飞讲两宋风云》,可爱的宋朝依然令我们神往,然而,思考大国兴衰,则不能不重视宋朝为何空留遗憾。

关键词:可爱;遗憾;文明;资本主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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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岳飞精忠报国的悲剧烙入印象,便一直觉得宋朝是可恨可憾的;但自看袁腾飞的书,“汉唐是可敬的,明清是可怖的,而两宋是可爱的”,又成为一个抹之不去的印象。历史是一面镜子,那么,可恨可憾的宋朝究竟给我们留下了怎样的教训呢?可爱的宋朝又给了我们怎样的启示呢?手上的这本《袁腾飞讲两宋风云》,虽然是修订再版,但主要只是根据现在的图书阅读习惯,在语言、版式等方面下了工夫,浓墨重彩仍在“可爱”。然而,“可爱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样可以激起我们对宋朝“可恨可憾”的翩翩思绪。

  宋朝的“可爱”是显然的。政治,相对开明,“百年未尝诛杀大臣”,即使是被定格为“昏君”的徽宗,也特别注意节俭,给包括苏东坡在内遭新党迫害的人平反,向全社会下诏求贤,可在饥肠辘辘中听一位臣子从黎明讲到暮色四合。宋朝政治最重要的贡献,可能就是改革科举制度,贵族和门阀衰落,士绅阶层兴起,完成并造就中国政治贫民化的最高峰,60%的进士查三代都没有任何的功名。

  经济,宋朝的GDP占了全世界的60%,有人说是80%,政府一年的财政总收入能够达到1.5亿两白银,在封建王朝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宋朝没有重农轻商,80%的中央税收都是非农税;“受命之日,市不易肆”,更重要的是藏富于民,“动得百十万络,皆宽民力也”;正因为如此,全国记录在籍人口达一亿以上,首都的人口更是达到了120万,而同期的伦敦只有2万人,巴黎只有4万人。

  文化,上至皇帝,下至贫民,都重视文化,宋朝是中国封建王朝的巅峰,陈寅恪就曾说:“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尤其是宋词代表了文化艺术的俗世化,实质上就相当于今天的流行歌曲,传唱于田野,创造了深入生活内质的诗意,生出了精致的风雅。所以,西方学者认为,宋代是中国的“文艺复兴”时代,唐朝是中世纪结束,宋代是近代化开端。

  科技,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中,指南针、火药和活字印刷术三个诞生于宋朝。英国学者李约瑟在其著作《中国科学技术史》的导论中就说:“每当人们在中国的文献中查找一种具体的科技史料时,往往会发现它的焦点在宋代,不管在应用科学方面或纯粹科学方面都是如此。”

  社会,独创了县级以上的中央集权和县级以下的乡绅自治社会相结合,宋代理学家程伊川就总结“百年无内乱”、“至诚以待夷狄”。宋诗也说,“父母生我时,教我学耕桑,不识官府严……”《清明上河图》就将社会的安定祥和繁荣之象,沉跃纸上。

  核心价值观,将道家无为思想和儒家中庸思想加以融合的理学,成为人们的自觉践行。宋朝亡于胡虏,不是亡于家贼。1279年崖山之败,武官陆秀夫伏地蹈海自尽,20万人投海殉国,这是何等悲壮一幕;文官,文天祥就是代表,被俘押到船上就是不降,更是吟出“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名句。一个没有核心价值观支撑的民族,怎么可能!正因为如此,所以“崖山之后无中国”才那么流行,为人们接受。

  军事,虽然宋朝被认为“屡战屡败”,实际上却是胜多输少,只不过是最后被灭亡了,所以才落下如此印象。重文轻武的宋朝为何能胜多输少?宋朝是世界上最早、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坚持募兵制的王朝,宋朝是世界上第一个把军政机关、动员系统与指挥系统分离的国家,已经具备了现代军事的特征;迅速将科技成果转化应用,火药及战船都在军事中得到了应用。正因为如此,宋朝依靠强大的综合实力及先进的军事管理和技术,把强大的蒙古联军钳制了数十年之久,也是当时全世界坚持得最持久的国家。

  宋朝的“可爱”依然值得今天学习与借鉴。中国史书之所以向来有“暴秦、强汉、盛唐、弱宋”的“公论”,是因为宋朝的疆域面积比汉唐都小,长期受北方少数民族的侵扰,开国160多年后,首都汴梁就被攻破,连皇帝和太皇帝都被抓走了,偏安江南又不思收复国土、报仇雪恨,即使是岳飞奋勇北伐,力图恢复宋朝一统江山,也被皇帝一天之内连发十二道金字牌,十年之功,废于一旦!至于岳飞被害,陷害忠良固然可耻,而岳父“劝立太子、迎回二帝”真正成就了“莫须有”的罪名,才是当今最值得反思的。

  中国封建社会比欧洲早950年,有人说人类最早的资本主义社会萌芽出现在中国1000年前的宋朝,如果宋朝不灭亡, 中国极可能成为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这种假设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厉以宁在《资本主义的起源:比较经济史研究》一书中,就给出了答案,封建社会可分为刚性体制和弹性体制,资本主义可分为原生型的资本主义和非原生型的资本主义,封建社会成功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的关键,在于体制外的异己力量。而岳飞的悲剧,实际上说明,当时的宋朝,在弹性体制之下,基本上还没有体制外的异己力量,没有“内忧”。

  人,从来就是文明与野蛮的混合物。在人类历史上,以文抗暴,死路一条,以暴抗暴,又没完没了。如宋朝的灭亡一样,野蛮文明摧毁先进文明的事件,并不是少数。实质上,野蛮是不可能战胜文明的,野蛮所能摧毁的,只不过是文明的物质外壳,元朝真正入主中原也只有89年。文明,如果要抵御野蛮的威胁,只有在文明的基础上依赖另一种更高程度的野蛮。文明发达的宋朝之所以被灭亡,重文轻武,与不注重更高程度的野蛮是密不可分的。

  文明兴,大国兴。掩上《袁腾飞讲两宋风云》,可爱的宋朝依然令我们神往,然而,思考大国兴衰,则不能不重视宋朝为何空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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