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伍连德（1879年3月10日－1960年1月21日），祖籍广东台山，英国剑桥大学医学博士，中国卫生防疫、检疫事业创始人，中国现代医学、微生物学、流行病学、医学教育和医学史等领域的先驱。伍氏在哈尔滨从事防疫治疫工作前后整二十年，期间他主持了两次防治鼠疫和两次防治霍乱等重大疫情的工作，值得我们永远铭记！伍氏以敢为天下先的创新精神，首次提出了肺鼠疫的观点，总结了一整套防治鼠疫的方法，发明了伍氏口罩，仅用百余天时间即取得了人类首次在大城市阻击疫情的胜利！可以说，他真正地做到了“于国于民，是谓医者；于世于时，是谓仁者。”今年恰逢哈尔滨（东北）抗击鼠疫取得胜利110周年，作为生活于哈尔滨的后辈理应做些有益的事情以志纪念。故撰写小文向伍连德博士致以崇高的敬意！

　　新冠肺炎疫情给世界各地带来不同程度的负面影响，百余年前的抗疫史给予我们智慧和力量，我们坚信像前辈一样采取“科学＋团结＋勇毅”的办法，没有什么困难战胜不了！

　　一部人类文明史同时也是一部同瘟疫斗争的历史。近代以来黑龙江地区的灾疫以鼠疫和霍乱最为严重，致使数万人死亡，给当地造成较大的冲击和影响。伍连德在抗击东北鼠疫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采取的积极有效的防疫措施，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其中蕴含的科学性值得我们去研究和借鉴。

　　一、东北鼠疫的流行 

　　20世纪初，受国际旱獭皮张贸易兴盛的影响，满洲里、海拉尔及俄境额尔古纳河下游一带的人们围捕旱獭以谋取利益。殊不知，旱獭之间以跳蚤为媒介，一直流行着鼠疫。感染鼠疫的旱獭将病菌传染给捕猎者，鼠疫由此在人群中传播开来。鼠疫沿着中东铁路迅速向东北各地扩散，如“江河一泻千里，不可遏绝”，海拉尔、齐齐哈尔、哈尔滨、长春、盛京（今沈阳）等地疫情接连暴发，甚至传播至山东、平津一带以及俄罗斯远东地区、日本，如若不迅速管控，极有可能酿成全球鼠疫大流行，重蹈覆辙，出现中世纪欧洲黑死病的惨状。

　　鼠疫暴发之时正值严寒天气，这给鼠疫杆菌提供了“良好”的生存环境。冬季，人口容易积聚的传统节日、传统习俗，加之传统的餐饮及卫生习惯，进一步加速了鼠疫的传播，尤其是以铁路为枢纽的城市染疫最为严重。那时哈尔滨人口约为7万，死于鼠疫者达5693人。

　　二、伍连德抗击鼠疫的有效措施 

　　1910年末，东北肺鼠疫大流行，而立之年的伍连德，用时仅4个月，以科学的理念和方法战胜了20世纪初震惊中外的中国东北鼠疫。以当时的科技水平和医疗条件，伍连德抗击鼠疫的手段具有先进性，而此次鼠疫中所倡导的科学卫生理念，也为中国现代防疫制度的建立提供了借鉴。防疫过程中所采用手段的普及、对传统习俗的改良、旧观念的变革等过程演变为一场传统与现代的激烈碰撞。经过这场抗击鼠疫的运动，国人的公共卫生意识被唤醒。

　　站在科学角度，正确认识来源。传统观点认为鼠疫是通过老鼠及其身上寄生的跳蚤传播的，伍连德对此持怀疑态度。为了准确认识鼠疫来源，伍连德冲破各种社会阻力，与助手共同解剖疫殁者尸体进行病理观察。他凭借丰富的微生物学知识，敏锐地发现了患者的病原体是“鼠疫杆菌”，可以通过呼吸道和飞沫实现人传人，于是将这次鼠疫命名为“肺鼠疫”。[1]这对疫情源头的把握和防治疫情是极为重要的。只有明确方向性，才能更好地制定防疫的相应计划并展开实施。

　　加强卫生宣传，阻止病毒扩散。为控制鼠疫蔓延，伍连德提倡采取交通管制措施，并呼吁疫区民众不要聚集。他因地制宜地采取了隔离办法，征用学校、教堂、剧院等场所作为临时医院，并借来一些火车车厢改成隔离医院，将病例、疑似病例及密切接触者分别隔离起来；安排军队、防疫警察将疫区和外界隔断；控制交通，同俄、日共同限制铁路通行。强制性隔离也使疫情更容易被控制住，隔离这一举措通过阻止人际交流有效降低了传染源和不特定对象之间的微生物交换，有效地阻断了鼠疫的传染途径。

　　改变传统习俗，焚烧疫殁者尸体。1910—1911年，东北大鼠疫于严冬暴发，带病菌的三四千具尸体无法深埋地下，暴露于野外，为鼠疫病菌的继续传播提供了可能性。伍连德就此提出焚毁尸体的建议。经当时的政府批准，1911年1月31日，伍连德率领防疫人员在哈尔滨傅家甸坟场进行大规模的焚烧病尸。[2]这有效阻绝了病毒借助尸体进行传播的可能性。

　　严格消毒灭菌，推广伍式口罩。疫情期间，防疫人员都使用专门的消毒器具对医院、患者住屋院落、个人物品及周围环境进行严格消毒。为了阻止呼吸感染，伍连德还设计赶制出一种特殊的加厚口罩，该口罩简单易戴、价格低廉，被人们广泛接受，被称之为“伍氏口罩”。佩戴口罩有效阻止了肺鼠疫病毒在人与人之间的飞沫传播。

　　推广现代医学，召开鼠疫研究会。在这场震惊中外的鼠疫中，中国医生身先士卒，勇于牺牲，在医疗理论体系和治疗手段极其有限的情况下，以伍连德为代表的一批中国优秀知识分子依靠现代医学力量扑灭了鼠疫。伍连德也以会议主席的身份出席奉天万国鼠疫研究会，这是世界上第一次国际性鼠疫会议，加速了中国医学融入世界的步伐。

　　三、伍连德科学防疫的启示 

　　疫病的流行与人类社会发展如影随形，对人类文明产生极其深刻的影响。疫病危害了人们的身体健康，让人们丧失了自由、尊严乃至生命，让人们陷入无助的困顿和难言的恐慌之中，影响社会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减缓社会前进的步伐。伍连德领导东北防疫工作，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其防疫举措中的科学做法也带给我们许多启示。

　　提前做好预防工作。伍连德认为，要树立超前的防疫意识，处理疫情最好的方式就是要提前做好预防。他提倡的防疫之方、卫生之法都未过时。因此，在面对疫情时，树立超前的防疫意识，坚持用底线思维应对防疫工作，对疫病要时刻保持高度的敏感性、警惕性和战斗性。

　　秉持科学态度，判断发生规律。做好疫情防控既是一个社会问题，也是一个科学问题。人们面对的是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它会隐藏扩散，会增殖变异，必须用科学的手段战胜。伍连德将医学知识和疫情实际紧密结合，采取了积极的应对措施，最终战胜疫病传播。这告诉我们，在面对疫情时，必须始终坚持科学态度，分析和判断疫情发生规律，实施科学防治，不断提高疫情防治水平。

　　重视国际合作交流。1911年4月3日召开的奉天国际鼠疫会议，各国共同讨论了1910—1911年肺鼠疫的问题，研讨了从流行病学、临床数据、细菌学和病理学层面抗击鼠疫需要采取的措施。国际交流合作能更加全面地分析疫情，找到更加有效和权威的防治方法。百年前召开的奉天国际鼠疫会议，为全世界防控传染病提供了宝贵的中国经验和中国方案，对当时疫情防控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四、针对疫病防控经验的反思 

　　科学技术发展为疫情防控提供支持。现在，医疗有关监测检测的技术、设备都实现了长足的进步。目前，RNA病毒检测技术、PCR基因测序、疫苗开发技术、噬菌体和抗生素等生物技术不断发展，疫病检测速度不断加快，疫苗的研发强度也不断加大。我国也正在开展包括灭活疫苗、重组基因工程疫苗、腺病毒载体疫苗、流感病毒载体疫苗和核酸疫苗的五条疫苗研发技术路线。科技发展为疫苗研发提供支持，疫苗的研发加速了防疫事业的发展。

　　科学信息技术助力防疫事业发展。随着科学信息技术的发展，对疫情扩散状况与防疫效果的掌控也更加方便、快捷。AI识别技术，运用离线SDK（封装离线人脸检测等功能）、API接口（实现人脸检测、对比、查找与管理等）进行口罩检测与戴口罩人脸识别。大数据、云计算、互（物）联网等技术在有关疫病的预防医学与公共卫生安全管理之间架起了桥梁。疫情防控智能呼叫平台、流行病学分析系统、交通系统发热监测体系等，将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运用于疫情监测、病例追踪、信息收集与发布，提高数据的挖掘效率，实现疫情的全方位监控和预警，从而实现针对全民的实时疫情管控，保障全民健康。[3]

　　建立有效的公共卫生制度。伍氏驻守中国东北防疫、抗疫一线，所推动的公共卫生制度和法规制定，对当时的疫情防控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促进了防疫体系的形成。建立有效的公共卫生制度对于疫情防控意义重大。疫情的发生具备突发性、不确定性，也极具破坏性，这些特征对疫情防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疫情防控需要具有整体性措施，疫情防控制度的有效性也至关重要。新冠肺炎疫情刚刚暴发，国家就制定了科学的疫情防控措施和公众防控指导意见。从封城管控到中期的地毯式追踪与网格化管理（对来自重点区域人群的追踪与居家隔离，疫区接触史汇报等），再到后期疫情防控常态化的防控措施指引（保持1米的社交安全距离、戴口罩等）。[4]根据《传染病防治法》、《传染病信息报告与管理规范》，制定了传染病信息网络直报制度、传染病疫情分析与通报制度、检验部门阳性结果反馈制度等，疫情防控制度有效规范了社会主体的各种活动，并对疫情进行科学管理，防止疫情蔓延。

　　共同构建人类健康卫生共同体。伍连德对疫病特点的认识在时间上具有前瞩性,在空间上具有国际性。他认为，人类与疫病的斗争只有休战，没有终结，而且疫病还会跨国境输入或输出，[5]疫情防控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的事。从伍连德防控鼠疫的思想以及防疫经验能够看出，人类是一个共同体，各国的合作在疫情防控中极其重要。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同样也不例外。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站在守护全人类生命安全的高度，呼吁国际社会合作抗疫、共同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公共卫生安全是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人类是命运共同体，团结合作是战胜疫情最有力的武器。这也是世界各地多年来抗击重大疫情取得的重要经验，是各国人民合作抗疫的人间正道。

　　回顾百年，伍连德博士站在抗疫一线，团结民众，采取各种方式抗击鼠疫。如今，新冠肺炎疫情还在蔓延，打造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重要性更加凸显。这不仅是针对当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还着眼于人类卫生健康事业的长远发展，关乎全人类的未来。疫病的传播呈现全球化趋势，人类需团结起来去共同应对。维护全球公共卫生安全是最重要的全球公共产品之一，国际社会任何成员都不能置身事外。全面加强国际合作，推动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建设，打好疫情防控全球阻击战，加快科研攻关，共同抵御重大传染性疾病等风险挑战，维护世界普遍安全。

　　公共卫生安全事业的发展关乎到人民的生命健康，要不断树立公共安全治理底线思维、兜底思维和全过程管理思维，总结疫情防控的经验，共同打造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推动人类安全事业的发展。

　　注释：

　　[1]参见刘科、胡华伟：《鼠疫斗士伍连德科学防疫思想的现实借鉴》，《自然辩证法研究》2020年第8期。

　　[2]参见王敬荣、辛巍：《近现代黑龙江疫情防控及经验教训》，《黑龙江社会科学》2020年第6期。

　　[3]参见朱振林、沙珊珊、赵凯：《微卫生安全：作为概念逻辑的学理根基与技术支撑》，中国社会科学网，2020年6月08日，http://www.cssn.cn/index/skpl/202006/t20200608_5140466.shtml

　　[4]参见徐彪、张士伟、郭宏骞、朱安钦：《公众疫情防控制度感知对遵从行为的影响机理研究——基于新冠肺炎疫情的理论和实证分析》，《公共管理评论》2020年第4期。

　　[5]参见刘科、胡华伟：《鼠疫斗士伍连德科学防疫思想的现实借鉴》，《自然辩证法研究》2020年第8期。

　　【本文系黑龙江大学学生学理论课题“黑龙江红色基因探源—挖掘凝聚在‘中东铁路’上的红色印记”（202002）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黑龙江大学哲学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