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第一章《费尔巴哈》手稿中,正是恩格斯把“分工”当作论述的杠杆,从性别分工到“市民社会”的分工,从“家庭中原始的和隐蔽的奴隶制”到社会中的阶级对立,涉及范围十分广泛。而马克思则忽视分工,直到后来才从“共同体之间的分工”出发去理解分工。望月接过了广松的这一说法,反其意而用之,认为这恰恰说明了在分工问题上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出发点,而马克思才是正确的,并将广松的其他“论据”统统纳入了这一问题框架,按照“两种‘人观’→两种分工理论→两种历史理论”的逻辑线索。三在具体剖析了望月的各种文本“依据”的基础上,我们对望月的所谓《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存在“两种分工理论”、“两种历史理论”的说法作一个总体评价,并就分工与马克思历史理论的真实关系谈谈我们的看法。
关键词:分工;马克思;望月;恩格斯;手稿;所有制;共产主义;阶级;德意志意识形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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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马克思学者望月清司在其代表作《马克思历史理论的研究》中,从由广松涉所引发的所谓“分担问题”的讨论出发,提出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存在着从两种不同的“人观 = 社会观”出发、以“两种分工理论”为基础的“两种历史理论”,即马克思的“分工展开史论”同恩格斯的“所有形态史论”之间的对立。这种说法,通过某些学者的介绍特别是该书中译本的出版传入国内以后,一直没有受到学界严肃的对待,更无人从《德意志意识形态》出发对其进行认真的辨析。我们认为,望月的上述说法,并非仅仅涉及《德意志意识形态》文本解读的学术细节,甚或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唯物史观形成中作用的历史“分担”,而是关乎如何理解历史唯物主义本质的根本问题,必须做出郑重的理论回应。
一
望月自己承认,他的所谓“两种分工理论”、“两种历史理论”说法的提出,是受广松涉关于《德意志意识形态》创作过程中马克思恩格斯“分担说”和“恩格斯主导说”的启发。广松涉为了论证“恩格斯主导说”,从文献学考证和思想史诠释角度提出了马克思在分工、共产主义观、异化观等问题上均“落后于恩格斯”的一系列“论据”。就“分工问题”来说,广松认为,恩格斯是从“有身体的每个人”出发理解分工的。在《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第一章《费尔巴哈》手稿中,正是恩格斯把“分工”当作论述的杠杆,从性别分工到“市民社会”的分工,从“家庭中原始的和隐蔽的奴隶制”到社会中的阶级对立,涉及范围十分广泛。而马克思则忽视分工,直到后来才从“共同体之间的分工”出发去理解分工。望月接过了广松的这一说法,反其意而用之,认为这恰恰说明了在分工问题上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出发点,而马克思才是正确的,并将广松的其他“论据”统统纳入了这一问题框架,按照“两种‘人观’→两种分工理论→两种历史理论”的逻辑线索,对第一章的相关手稿作进一步的“解读”,形成了所谓《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存在着马克思和恩格斯相互对立的“两种史观”的说法。对作为望月立论基础的广松的论证,本文作者之一曾作过详尽的辨析,这里不再赘述,只在剖析望月观点的必要范围内作某些说明。
我们先来分析一下作为“两种分工理论”、“两种历史理论”前提的所谓两种“人观”。望月认为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分工问题上的出发点是对立的。恩格斯从肉体的、吃喝的人出发,实际上是一种“人→社会”观; 马克思认为分工起源于共同体之间,才是从交往的、现实的人出发,体现的是一种“社会→人”观。除了前引广松所说恩格斯是从“有身体的每个人”出发及作为其依据的恩格斯 1844 年 11 月和 1845 年 3 月致马克思的两封信外,在第一章的文本中,望月着重分析了“大束手稿”第一部分的开头论述“生产的三个因素”或“历史的四个关系”的部分( 第 22 -33 页) ,同时与“小束手稿”中无编号的一张纸( 1?) c - d 的誊清稿( 第 23 - 29页) 进行比较。望月认为,前一部分的正文“物质生产—新的需要的开发—繁殖—共同活动”的叙述方法缺乏逻辑性,“更像底稿”,“我们跟广松一样,毫不犹豫地断定这是由恩格斯写的( 不是在做笔记的意义上) 。”“这是一种先有个体,然后他再悄悄地观察周围,再出现社会的叙述情境。”而马克思在前一部分的栏外旁注则是对该正文观点的批判,它同后一手稿的思想是一致的。其出发点是“现实的个人”,“他是指( 1) 以特定的‘社会的’方式进行物质生产的个人; ( 2) 他的生活方式被他们的产品和生产方式所决定的个人; ( 3)通过生产 = 再生产过程来建立‘交往形式’的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