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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马克思主义的三个命题解读 ——拉克劳与墨菲“超越”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路径剖析
2014年07月08日 14:58 来源:《西北师大学报:社科版》(兰州) 作者:付文忠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后马克思主义;本质主义;话语理论;解构

作者简介:

  内容摘要:20世纪80年代以来,社会主义运动遭受了重大挫折,“马克思主义危机论”甚嚣尘上,西方学者面对历史的深刻变化努力反思马克思主义的生命力,反思社会主义的前途命运。就在这个时候,拉克劳与墨菲公开宣布马克思主义已经陷入了危机,“不可能从遭受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唯一的出路就是转向后马克思主义。他们认为,“后马克思主义是对马克思主义致命缺陷——本质主义的解构与清除,是走出危机的新选择”,我们通过对观点的质疑得出结论:后马克思主义的反本质主义理论主张不是对马克思主义的新发展,而是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全面否定。

  关 键 词:后马克思主义;本质主义;话语理论;解构

  作者简介:付文忠(1958—),男,山西大同人,山东大学教授,博士,主要从事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

  中图分类号:B 0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9162(2007)01-0022-06

  拉克劳与墨菲对马克思主义核心范畴的解构,对马克思主义理论中“本质主义”的清洗,以及在此基础上提出的后马克思主义基本主张,都是建立在三个核心命题之上的,这三个命题既是拉克劳与墨菲解构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出发点,也是他们“后马克思主义”理论结论的落脚点。因此,我们有必要剖析这三个命题,考察他们提出这三个命题的理论根据。拉克劳与墨菲的三个后马克思主义核心命题是:1. 马克思主义是本质主义,本质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致命错误;2. 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政治学已经过时,不能解释当代认同政治和身份政治;3. 民主不是社会主义的一个组成部分,相反,社会主义只是内在于民主革命的一个组成部分。拉克劳与墨菲的这三个后马克思主义命题是和他们的三大基本理论联系在一起的,这三大理论即他们主张的话语理论、霸权理论和激进民主理论。他们用话语理论证明马克思主义的本质主义是错误的;用霸权理论论证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政治已经过时;用激进民主理论取代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学说。拉克劳与墨菲认为,他们的后马克思主义主张是对马克思主义的“超越和发展”,是西方左派在晚期资本主义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新策略,是在“后马克思主义时代”对“革命的新反思”。

  一、后马克思主义三个命题的基本内容

  (一)后马克思主义的第一个命题是指责马克思主义是本质主义,认为本质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致命错误。

  拉克劳和墨菲说,马克思主义之所以陷入危机之中,不能解释变化了的当代世界,无法为左派提供新的革命策略,其根本原因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固有的“本质主义的致命缺陷”。不把“本质主义”的致命错误从马克思主义理论清除出去,就不可能解决马克思主义和“现时代脱节”的问题,也不可能摆脱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危机”。拉克劳和墨菲所说的“本质主义”是什么呢?他们说的本质主义在马克思主义有哪些表现呢?他们认为本质主义在马克思的理论中有三种表现:第一种表现是唯物主义的辩证法,主张在事物现象的背后存在着本质,例如通过商品的现象发现商品的本质,研究社会是发现社会的本质,而不是描述现象,任何事物都有其本质,这种辩证法的深度解释模式,就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中本质主义的第一种表现;第二种本质主义的表现是“经济决定论”和“经济还原论”,这一种观点认为,经济决定政治。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经济是政治的本质,也是政治认同的本质,政治必须由经济来解释,政治的结果必须还原为经济的原因,这一模式是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解释模式,是本质主义的又一种表现;拉克劳与墨菲认为,本质主义的第三种表现是阶级还原论,马克思主义认为阶级是一个经济范畴,政治矛盾和斗争可以还原为经济矛盾和斗争,经济矛盾和斗争又可以还原为阶级矛盾和斗争,拉克劳与墨菲认为这种“阶级还原论”也是本质主义的表现。

  他们认为“经济决定论”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中“本质主义”的突出表现。社会以经济为中心建构成一个完整的系统,也就是一元论或一元决定论,它往往和因果关系问题联系在一起。拉克劳与墨菲认为,本质主义是这样一种假设,在明显会产生某种结果的各种影响因素中,其中有些有可能被证明是它得以产生的本质原因,而其他的则可能不是本质的原因。拉克劳和墨菲在《我们时代革命的新反思》开篇中指出,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关于社会结构的经典描述是本质主义的典型概括。在马克思描述的社会观中,坚持社会是由经济决定的,政治是上层建筑的派生性的产物,社会具有统一性、客观性和内在的规律性。这一社会观基础,建构了普遍的政治主体和明确的政治斗争空间,在历史领域,历史发展有客观规律可循。因此,拉克劳和墨菲指出马克思主义的本质主义的错误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 在社会领域,是具有客观性、总体化的社会观;2. 在政治领域,是具有普遍性、确定性的政治主体观;3. 在历史领域,是决定论、目的论的历史观。

  (二)后马克思主义的第二个命题是认为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政治学已经过时,不能解释当代认同政治和身份政治。

  拉克劳和墨菲提出马克思主义阶级政治学已经过时的理由是当代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结构的断裂和深刻变化对阶级中心论提出严重挑战。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阶级关系并没有像马克思所描述的那样趋向简单化:一极是工人阶级,一极是资产阶级,阶级斗争围绕着这两个单一的、统一的主体展开。现实的情况是社会代表在不断地分裂,工人阶级在不断地分化,数量在不断地减少,各种新阶层新集团不断涌现,其立场复杂而多样。特别是新社会运动的兴起,以及工人阶级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热情的低迷,都充分显示了马克思主义阶级政治的局限性。今天,用工人阶级的“客观利益”很难解释和把握当代资本主义政治关系的新变化。因此,拉克劳和墨菲说:“现在我们得出结论:经济领域不是一个内在的自我调节空间,那里也不存在着可以被固定在根本阶级中心上的社会代表的构造原则,更不存在由历史利益定位的阶级立场。”[1] (P84)

  拉克劳与墨菲指出,在20世纪70年代以后,当代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出现的新社会运动,表现出许多新特点,新社会运动和传统的阶级斗争和社会主义运动有本质的区别,是外在于马克思主义传统的。例如,环境保护运动、和平运动、女权运动、种族问题、少数民族问题、同性恋问题等运动,拉克劳与墨菲认为这些社会运动无法用阶级政治加以解释,是一种认同政治。在多元化的社会中,在资本主义的深刻转型与断裂中,阶级主体已经碎片化,新社会运动的明显特征是没有阶级性质,不能用阶级斗争加以说明。例如,女权主义反不平等斗争不是阶级斗争,因为男性对女性的压迫就不是阶级压迫。同样,白人和黑人的矛盾也不能说是阶级矛盾。另外,主体立场的多样化,导致了个人身份的多样化,例如,一个污染严重的工厂里的工人由于害怕失业和资本家站在一起,抵制居住在工厂周围的工人或农民要求关闭这个工厂的抗议行动。但是,他又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参加反战争的抗议行动。因此,拉克劳与墨菲说,新社会运动使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政治学解释失效,需要新的政治理论来解释,他们说社会的多元性和对抗性使一种新的政治理论的建立成为可能,这种新的政治理论就是霸权理论。霸权理论是认同政治的理论的核心,也是拉克劳与墨菲取代马克思主义阶级政治的理论根据。

  在《霸权与社会主义策略》中,拉克劳与墨菲认为传统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政治学存在两个严重问题:一个是把政治斗争看成阶级斗争,斗争的主体是单一的工人阶级;另一个是否定了斗争形式的多样性,把斗争的多元性还原为阶级斗争。因此,拉克劳与墨菲断定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政治学陷入了危机,在新社会运动面前束手无策、无能为力。马克思主义忽视了政治意识形态的多样性,把政治斗争还原为阶级利益与阶级斗争,因此马克思主义在新社会运动中遇到了不可克服的理论困难。

  拉克劳与墨菲认为,从马克思主义到后马克思主义的过渡,从阶级政治到认同政治的转变,是一种理论范式的转换,这种理论范式是由后结构主义和后现代主义所开创的。[3] (P61)拉克劳说,按照阿尔都塞的观点,理论问题从来都不是被解决,而是被超越。因为,一个理论体系内部的理论问题不是真正的理论问题,只是经验问题或者是理论应用中出现的局部困难。那么,什么是拉克劳所说的“真正的理论问题”呢?拉克劳认为“理论问题”是一个理论体系逻辑结构不一致与矛盾冲突问题。理论问题解决的唯一方法是否定旧理论体系的基本内核,也就是从一种体系转向另一种体系。原来的理论问题不是在新体系中被解决了,而是被消解了。根据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马克思主义话语中的客观性、普遍性、总体性话语是造成马克思主义理论矛盾的根本原因,也就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不能解释当代政治变化的“真正理论问题”。拉克劳与墨菲认为后马克思主义把这些理论问题完全抛弃了,不是被解决了,而是被解构了。

  (三)后马克思主义的第三个命题是提出民主不是社会主义的一个组成部分,相反,社会主义才是内在于民主革命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个命题是对民主与社会主义的关系的颠倒。

  马克思主义认为民主革命是社会主义革命的一个部分,社会主义革命内在地包括着民主革命,或者说民主革命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内容之一。而后马克思主义则认为,不是社会主义革命包括着民主革命,相反,是民主革命包括着社会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是民主革命的一个组成部分,推进民主,就是推进社会主义理想,拓展民主目标就是现实社会主义的目标。这是激进民主关于“走出传统社会主义危机”的一个大胆而激进的想象。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排除民主的阶级特征,取消民主有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区别,否定民主具有特定的阶级利益和阶级主体。关于这一立场,拉克劳和墨菲说:“在我们的观点里,所要阐明的是,各种各样的反对资本主义的斗争是民主革命的一个组成部分,但这并不暗含着社会主义就是民主的。社会主义作为否定资本主义生产资料所有制的经济组织形式,也可以转变为官僚化的结果。例如在东欧国家。在这种意义上,社会主义可以是完全外在民主革命的。社会主义与民主的兼容性,远不是一种公理性的,而是一场对于二者进行连接的霸权斗争的结果。”[4] (P63)

  激进民主的社会主义策略和传统社会主义的区别是革命的方式和革命的主体不同。激进民主的社会主义革命是一种民主斗争,而不是阶级斗争,其目标是为了争取权力,而不是武装夺取政权。革命的主体是大众,而不是传统的工人阶级。工人阶级由于趋向消失,而且和社会主义并无直接联系,在后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策略中,工人阶级被边缘化了,只是众多民主斗争的一种话语,而不是社会主义革命的中心。社会主义革命的规划被看作是由资本主义的来临所引发出的历史阶级的完成,这一演进的根本条件是去除由特定的资本主义经济组织与社会生活所带来的障碍,因此,拉克劳与墨菲说:“这样一来,民主的实现不是打碎资本主义民主,而是资本主义民主的完成,是从资本主义关系的非民主的框架中解放出来。”[5] (P133)也就是说,政治竞争、代议制政府的政治权力都是中性的,并不是资本主义的本质特征,这些因素为社会主义的实现提供了可能性。拉克劳与墨菲指出,这种历史的新变化需要新的认识与新的社会主义策略与规划,“那种强调把民主扩散的必要性与可能性当作是社会主义演进的前提条件的政治观点,必然需要一种截然不同的社会主义策略。”[5] (P113)因此,对社会主义目标新反思得出的结论是:社会主义革命是民主革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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