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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和道德困境类型影响道德判断
2019年05月21日 10:0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林蓝菲 高华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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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的判断或决策过程往往是基于母语实现的,如今全球化背景下越来越多的人需要在外语环境下完成决策判断任务。通常,我们认为同一事件以不同语言表述时,人们做出的判断或决策不会因语言的改变而有所差异。然而,吉萨(Keysar)等人发现,使用外语进行思考会降低双语者或多语者的决策偏差,个体能更加正确地权衡风险利弊,他们把这一发现称作外语效应。有关道德判断的研究中也发现了道德外语效应,即在外语情境下进行道德判断时,人们会采用一种结果导向的道德判断标准,做出更为功利化的选择。道德外语效应在不同语言背景的群体(如西班牙语、韩语、法语、日语等)中稳定存在。那么,对于母语为汉语的中英双语者在英文语境下进行道德判断时是否也会产生道德外语效应?道德困境可以分为个人困境和非个人困境。以往研究表明,个人困境能够引发更强烈的情绪反应,由此减少功利主义判断。那么,道德困境类型是否也会影响道德外语效应呢?

  采用随机抽样法对68名大学生进行施测,被试随机分配成中文组(实验材料为中文)或英文组(实验材料为英文)。中文组共33名被试,被试平均年龄22.21±2.47岁,其中男生19人,女生14人;英文组共35名被试,被试平均年龄22.91±1.96岁,其中男生11人,女生24人。4名英文组被试对部分道德判断材料的理解程度评分低于4分,导致最终中文组有效被试33名,英文组有效被试31名。所有被试的母语均为汉语,英语为其唯一掌握的外语,并且所有被试均通过大学英语四级考试,阅读理解得分均高于150分。

  研究采用2(道德判断材料语言:中文、英文)×2(道德困境:个人、非个人)两因素混合实验设计。其中,道德判断材料语言为被试间变量,道德困境为被试内变量,因变量为被试对功利性行为合适度评分。

  实验材料为四则道德困境,其中天桥困境和木材厂属于个人困境,电车困境和毒气泄漏为非个人困境。阅读完每则材料后,被试需就材料中当事人所采取行为合适程度(1到7点评分,其中1表示“完全不合适”,4表示“不太清楚”,7表示“完全合适”)进行评定。此外,英文组被试还需对每则材料的理解程度进行自陈评定(1到7点评分,其中1表示“完全不理解”,4表示“不太清楚”,7表示“完全理解”)。每则道德判断材料均有中文与英文两个版本。采用直译的方式将英文版材料翻译为中文,邀请3名熟练掌握中英双语的心理学专业研究生进行语词方面的修改,并在此基础上对英文版进行适当修改,最终由大学英语教授进行评估,保证中英两个版本意思相同。

  2(道德判断材料语言:中文、英文)×2(道德困境:个人、非个人)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如表所示)表明:道德判断材料语言的主效应显著(p=0.018),当道德判断材料为英语时,被试对功利性行为合适程度的评分要显著高于中文材料组,即被试对符合多数人利益的行为持更加肯定的态度,即更倾向做功利主义判断;道德困境的主效应显著(p<0.001),被试对于个人困境中的功利主义行为给予更低的评价;道德判断材料语言和道德困境的交互效应不显著。

  分别对个人道德困境评分和非个人道德困境评分做独立样本t检验,结果表明:对于个人困境,中文组和英文组中被试的行为合适度评分存在显著差异(p=0.003),英文组被试对符合多数人利益的行为持更加肯定的态度,更倾向于做出功利主义判断。而对于非个人困境,中文组和英文组中被试的行为合适度评分存在的差异不显著。

  研究结果证明了中英双语者在进行道德判断时存在道德外语效应,并且道德困境类型会对道德外语效应产生影响。对此,可用盖佩尔(Geipel)的“直觉加工减弱”理论来解释,该理论解释来自双加工理论(The Dual- Process Theory)。双加工理论认为人们的认知过程包含两个子系统,即存在两种不同的加工模式:一种是理性控制加工,它依赖于个体的认知资源和精细的理性分析,是审慎的、有意识的和受控制的理性推理过程,具有系统性和规则性的特点;另一种是直觉的自动加工,它依赖于个体启发式、直觉经验和情感过程,是快速的、无意识的直觉启发过程,具有情绪性和自动化的特点。人们在进行判断决策时,如果认知资源充足,就会采用理性控制加工,倾向于精细而审慎的思考从而做出功利性的结果论判断;而在认知资源受限或者情境具有高情绪卷入性时,人们会更依赖于直觉的自动加工,从而做出情绪性的道义论判断。根据“直觉加工减弱”理论,外语效应是人们对社会事件的直觉加工过程被弱化的结果,其作用的机制在于外语可能削弱了某种自动的直觉反应。在外语背景下,禁止禁忌行为的自动直觉反应减少能降低人们对禁忌行为的情感厌恶,并带来更多的功利性反应。人们在母语情境下通过社会交往习得道德规范和社会准则,然而当人们做出违背道德的行为时,在外语背景下这些道德规范被激活程度降低,增加了与道德社会规则的距离,由此也带来情绪厌恶反应减少。个人困境中涉及伤害他人的禁忌行为,为社会规范所禁止,会引起人们违反道德规范时的厌恶情绪,外语语境能够降低道德规范的激活程度并削弱相应的情绪反应,因而功利主义行为增加。

  经济全球化时代,人们不可避免地要在外语条件下进行道德判断和决策。外语效应的发现改变了我们以往的认知,即相关信息呈现的语言形式会影响人们的决策。意识到这一点,对我们做出更周全的决策极具意义。外语效应比较容易出现在非浸入式环境(比如课堂)中习得语言的后天非流利双语者中。对于大多数中英双语者来说,外语仍是我们的弱势语言。道德外语效应的发现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审视所做的道德判断,通过提高外语水平能够避免语言带来的道德判断偏差。

  (本文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城市老年人弱势群体的健身休闲制约及协商路径研究”(41871146)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福建师范大学心理学院语言与思维研究所)

作者简介

姓名:林蓝菲 高华 工作单位:福建师范大学心理学院语言与思维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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