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陈全家教授是1985年左家山遗址第一次考古发掘时的领队,在此次踏查中,他故地重游,收获颇丰。据程新民教授推断,新石器时代的先民们当年生活的伊通河畔应该是一片平地上,后来由于地质运动,沿河区域逐渐下切,成为一级阶地,遗址所在区域逐渐抬升,成为二级阶地,形成了当地人口中的“左家山”,而土崖作为两级阶地的交界处,生动展现了这一带的地层情况。在这处遗址被发现的第二年,也就是1985年,陈全家带领吉林大学考古专业大四学生赵宾福等人,对左家山遗址展开了考古发掘。陈全家教授则认为,时下流行的“考古旅游”概念,应当以保护遗址遗迹为前提,集安高句丽考古遗址公园的成功经验值得借鉴。
关键词:遗址;左家山;教授;石器;全家;考古发掘;吉林大学;出土;队员;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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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时节,“踏查长春”团队特邀考古、地质专家,来到农安县城外伊通河畔,实地踏查左家山新石器时代遗址。吉林大学文学院考古学系教授陈全家,吉林大学地球科学学院退休教授程新民,分别从各自研究领域出发,为队员们介绍了遗址的发掘、研究和地质构造情况。
陈全家教授是1985年左家山遗址第一次考古发掘时的领队,在此次踏查中,他故地重游,收获颇丰。就在30多年前工作过的地方,陈全家教授又发现了一件石制刮削器,经初步判断可能来自于旧石器时代。如果这一发现能够得到进一步印证,那么左家山遗址的历史将在现有新石器时代基础上,再向前延伸几千年。
左家山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的石龙。资料图片
河边台地
分布史前人类活动遗迹
在陈全家教授和“踏查长春”团队负责人陈学奎的引领下,队员们穿过乡间小路,来到伊通河畔,并沿河前行,到达左家山新石器时代遗址。由于前一天刚下过大雨,道路泥泞难行,队员们几次用随身携带的铁锹撮土填路,才得以前进。而这条线路,正是30多年前陈全家教授带领学生们开展野外调查,发现左家山遗址时走过的路。
陈全家教授来到离伊通河不远的一处土崖前,停下脚步,给队员们讲述了发现这处遗址时的情形。1984年,当地一名学生在附近发现了石斧等器物,不久后的“五一”,陈全家教授带领学生到左家山一带进行野外考古调查。由于赶上学校放假,没有找到发现石斧的学生,师生们便沿着伊通河一路调查,就在眼前这处土崖的断层中发现了很多陶片,一处史前遗址向师生们透露出一丝线索。经国家文物部门批准,陈全家教授带领团队利用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发掘了这一遗址。这是长春地区首次发现新时器时代遗存,填补了第二松花江流域新石器考古的空白。
据了解,左家山遗址位于松花江支流伊通河北约50米处,遗址所在的二级台地高于河面20余米,当地人称为左家山。如今,左家山上地势起伏,长满庄稼和野草,田间地头偶然仍可拾到破碎的陶片。史前人类曾经在这片土地上采集、狩猎和捕捞,这些陶片便是他们留下的点滴生活印迹。
陈全家教授告诉记者,地质学研究对考古工作,尤其是史前考古作用很大。据了解,地质学在一般考古工作中的应用,一方面是对岩层地形地貌的探测与分析,另一方面是对岩石或矿物的鉴定。程新民教授此次就是“踏查长春”团队负责人陈学奎专门请来为大家做地质方面知识讲解的,他为大家介绍了左家山一带的地质构成情况。据程新民教授推断,新石器时代的先民们当年生活的伊通河畔应该是一片平地上,后来由于地质运动,沿河区域逐渐下切,成为一级阶地,遗址所在区域逐渐抬升,成为二级阶地,形成了当地人口中的“左家山”,而土崖作为两级阶地的交界处,生动展现了这一带的地层情况。左家山新石器时代遗址,大致就位于耕土层以下、黄土层以上的地层中。
要想让一处深埋地下的遗址科学、合理地讲述历史,离不开考古工作者的辛勤努力,左家山遗址也是如此。在这处遗址被发现的第二年,也就是1985年,陈全家带领吉林大学考古专业大四学生赵宾福等人,对左家山遗址展开了考古发掘。而时隔30年后,已成为吉林大学文学院考古学系教授的赵宾福,作为领队对左家山遗址进行了第二次考古发掘。
第一次考古发掘面积共计400平方米,发现房址一座、烧土遗迹两处、灰坑20个,以及一批陶器、石器、骨器等文化遗物。经过大量研究和对比,考古工作者认为,这是一处与东北地区的兴隆洼文化、新乐文化、红山文化关系密切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存,时间跨度大约在距今7000年至4800年之间。2015年进行的第二次考古发掘,再次出土了新石器时代的陶器、石器、动物骨骼等,进一步印证了第一次发掘的结论。
对公众来说,两次考古发掘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数1985年出土的一件石龙,经测定早于著名的红山文化玉猪龙,被誉为“中华第一玉石龙”。
两次考古发掘
还原史前人类生活状况
在今天的吉林大学考古与艺术博物馆,有一个专门的展室,用来陈列左家山遗址的出土器物,但这里展出的石龙却是一件复制品,原件及一个完整复原的陶罐在出土之后不久,就被当时的中国历史博物馆(今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如今,我们在中国国家博物馆网站上,可以看到这件造型古朴的文物,它的名字被确定为“卷龙”。
左家山石龙高4.4厘米、宽3.8厘米,用灰白色霏细岩雕制而成,呈蜷曲状,首尾衔接如璧,头部有突起的五官,周身光滑无纹,背有一孔。
在左家山遗址发掘以前,红山文化出土的玉猪龙便已名动全国。而左家山石龙出土后,经测定早于红山文化玉猪龙,考古学者认为其是红山文化玉猪龙的早期形态,在考古学上称其为红山文化玉猪龙的祖型。因此,左家山石龙被誉为“中华第一玉石龙”。
在公众眼中,一件文物的艺术价值是吸引他们的关键因素之一。然而在考古工
作者眼中,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器有可能与一件精美的雕刻器物同样重要,因为他们更看重的是它们的历史价值和学术价值。此次踏查过程中发现的一件石器,就有可能开启一次新的考古发现。
再次来到当年工作过的地方,陈全家教授十分兴奋。虽然时隔31年,但他对这里的地形地貌、遗址遗物仍然了如指掌。此次作为“踏查长春”团队的特邀专家来到左家山,他又有了一个新发现。在翻出的黄土之中,他找到一块石制刮削器,经他与程新民教授初步判断,可能为旧石器时代遗物。
陈全家教授首先确定,这件石器是由人工打造而成的,它一面较平,是从石核上剥离下来的,另一面有多处棱角,可能为此前连续用同一石核制作剥片时留下的痕迹。石器一端较宽,方便手握,另一端至今仍然有些锋利。陈全家教授将这件刮削器握在手中,简单地向记者演示了它的使用方法。当年,这件石器的主人也许就是这样握着它,从猎物身上切下肉来,或者用它来制作木制品。
对于这件石器来自旧石器时代的初步判断,陈全家教授有两点依据。一是它是在黄土中被发现的,而黄土层至少是1万年以前形成的;二是这件石器的表面带有钙膜,这也是它有万年历史的一个依据。陈全家教授的第二个依据得到程新民教授的支持,他告诉记者,这件石器由角岩制成,上面的钙膜是在黄土层中形成的。黄土中含有一定的碳酸钙,在地下水的长期浸泡下溶解,附着在黄土里的岩石表面,地下水下降后,黄土变得干燥起来,碳酸钙便在其附着的岩石表面形成钙膜。如果这一判断得到进一步确认,那么在左家山一带很有可能找到比新石器时代遗址更早的人类文化遗存。然而,由于这件石器是在翻出的黄土中发现的,缺乏准确无误的地层依据,因此,这一判断还要依靠进一步的考古调查和发掘来证实。
此次踏查活动中,陈全家教授除了发现新的考古线索之外,还得以故地重游,来到当年考古队的临时驻地,重温31年前在这里工作和生活的情景。陈全家团队当年居住的是一座为啤酒厂供水的井房,这座房屋如今已被废弃,门窗均已拆除,除北面紧邻土路外,其他三面早已被庄稼和荒草包围。陈全家教授穿过荒草和残破的院墙进入屋内,哪间是卧室,哪间是厨房,哪位学生的床当时放在哪个位置,他仍然清晰记得。外人眼中田野考古的艰苦和辛劳对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而一个个工作和生活的细节却已经刻在了他的记忆中。
左家山新石器时代遗址发掘当年,即被确定为长春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如今的左家山遗址南侧土崖经过风吹雨淋,逐渐剥落,给遗址保护带来一定的威胁,遗址附近还一度出现过垃圾成堆的状况。在这种情况下,怎样对遗址进行合理的保护和利用,成为专家和“踏查长春”团队成员热议的话题。
有的队员认为,地方政府应当承担起保护遗址的责任;有的队员建议在这一带修建遗址公园,让人们切实感受到地方历史文化的魅力;陈全家教授则认为,时下流行的“考古旅游”概念,应当以保护遗址遗迹为前提,集安高句丽考古遗址公园的成功经验值得借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