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考古开始之初,他们遇到的最大挑战就是“曼达岛缺少文献资源”,不像中国的许多历史遗迹都有古书记载,考古发现可以与史书记载互为印证,但曼达岛的考古却无史载可寻。于是,一场“科技”考古让很多学科都派上了用场:地质考古、环境考古、冶金考古、DNA技术。如今岛上仅7户人家中大考古有着“民族考古学”的特色,朱铁权的曼达考古走的是田野调查、科技考古与历史文献相结合的路子。对考古的痴迷让朱铁权即使在大年三十也会坐在电脑前整理资料,他喜欢考古,在于能身处“城市和田野之间”,他沉醉于历史文献的查阅、自然科学技术以及陶瓷纹饰绘画中所包含的艺术。未来想在东非建中大考古基地朱铁权说,本次考古发现为郑和下西洋到过非洲的文献资料增添了更多的实物证据,也让中国、肯尼亚两国自古以来的经济文化交流轨迹日渐清晰。
关键词:考古;肯尼亚;曼达岛;瓷器;东非;遗骸;学科;遗址;研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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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底,中美肯三国联合考古队宣布,他们在肯尼亚曼达岛发现了3具含有中国人血缘的人骨遗骸,其中一人可能生活在郑和下西洋的时代。
史书曾记载,明朝永乐年间,郑和率船队七下西洋,最远曾到达非洲东岸的麻林地(今肯尼亚的马林迪)和慢八撒(今肯尼亚的蒙巴萨)。
“此次明朝货币 永乐通宝 和中国血缘遗骸的发现,对于郑和船队到过东非的记载,提供了更充足的证据。”参与此次考古的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院副教授朱铁权,先后两次前往曼达岛科考。他说,考古是件很有意义的工作,不仅可以了解过去,还能服务于当下和未来。近日,朱铁权向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讲述了他在肯尼亚考古的故事。
根据史书记载,郑和船队最远曾到达非洲东岸的麻林地(今肯尼亚的马林迪)和慢八撒(今肯尼亚的蒙巴萨),曼达岛正处于船队航线的必经之路上。参与此次考古的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院副教授朱铁权,对于这次团队的发现还有些激动,虽然刚回国还在倒时差,但一聊起郑和下西洋和此次研究发现,就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岛上出过“中国女孩”
肯尼亚东部沿海的拉穆群岛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传说,当年郑和船队到达拉穆群岛时,一艘船遇风暴在附近海域沉没,幸存的水手游到了帕泰岛上定居下来,并与当地人通婚、繁衍生息,岛上的一些居民因此自称是“中国人的后裔”。600多年后的今天,岛上的一些居民依然透露着一点东亚人的体貌特征。岛上居民中,最出名的是“中国女孩”夏瑞福,2005年,她得到中国政府资助,来华求学。
2011年的一次访学让朱铁权与曼达岛的考古和这个遥远的传说有了交集。当时已在中山大学工作的他,来到美国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当访问学者。一位研究古代人类食谱的教授把朱铁权介绍到了芝加哥自然历史博物馆,在那里,朱铁权结识了后来共同开展曼达岛科考的合作伙伴查普·库辛巴。
库辛巴时任芝加哥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研究人员,他告诉朱铁权,在肯尼亚曼达岛的科考研究中,“遇到很多中国瓷器,却不知道是什么时代、(出自哪个)窑口”。正巧,朱铁权此前就钟情于瓷器考古,同时他对海上丝绸之路上的瓷器落脚点有着很强的好奇心。于是,这场中美联合考古就此达成。
2012年2月,朱铁权第一次踏上了肯尼亚的土地,开始了为期10天的调查。初到肯尼亚,朱铁权的印象是当地有不少岛屿,岛与岛之间都是通过快艇来联络。
考古开始之初,他们遇到的最大挑战就是“曼达岛缺少文献资源”,不像中国的许多历史遗迹都有古书记载,考古发现可以与史书记载互为印证,但曼达岛的考古却无史载可寻。于是,一场“科技”考古让很多学科都派上了用场:地质考古、环境考古、冶金考古、DNA技术……
如今岛上仅7户人家
中大考古有着“民族考古学”的特色,朱铁权的曼达考古走的是田野调查、科技考古与历史文献相结合的路子。此前,他曾深入地研究过西村窑瓷器、青花钴料、古代沉船保护等方向。
朱铁权在拉穆群岛考察时发现,当地多户人家围井而居,井正是大家的水源所在。后来,朱铁权和考古团队在曼达古镇发掘现场也发现类似的水井遗迹。
朱铁权和团队还利用地表下浅地层遗址使用探地雷达的地球物理学研究方法,通过波形观测,了解当地的城镇分布情况。
遗址的发掘需要劳动力,岛上的居民就成为科考的重要帮手。朱铁权介绍,如今岛上只有7户人家。研究发现,公元9世纪时,随着东非与波斯湾一带贸易的开展,曼达古镇逐渐形成并日益繁荣,最强盛时期古镇面积达16万平方米。后来,由于淡水资源匮乏等原因,古镇才逐渐衰落,直至如今几乎被废弃。
有意思的是,虽然只有7户人家,但每家几乎都有七八个小孩,其中20多岁的青壮劳力每家几乎有五六个,考察队再也不怕人手不足了。
朱铁权的研究生和当地人的感情非常好,有位女生临别时甚至因不舍分离而落泪。
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查普·库辛巴带领的来自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肯尼亚国家博物馆及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等高校的考古人员在曼达岛工地进行了首次考古挖掘。除了人骨以外,考古队还发现了古代城市遗址,不同时期的中国陶瓷、中国料珠、明代永乐通宝钱币等。
“考古工作者对于每次发现都很激动。”朱铁权这样描述当时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