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企业、政府及学习者等利益相关主体对于职业教育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和期望，但是在其背后蕴藏着不同的价值取向和论述逻辑。这种不同参与主体之间利益诉求及期望之间复杂的相互关系给职业教育治理带来了挑战。基于遵循利益协调和权力均衡的原则，由多元主体共同参与职业教育的关键决策的制定和执行过程，最有可能实现职业教育的良性治理。

　　关键词：利益相关主体 职业教育治理 利益诉求 权力均衡

　　本文系教育部、财政部职教师资本科专业培养标准、培养方案、核心课程和特色教材开发项目《职教师资培养质量保障体系研究与开发》(项目编号：VTNE093)的研究成果。

　　一、不同利益主体对职业教育的诉求

　　当前，我国职业教育的主要提供者是各级各类的职业学校和职业培训机构，其所提供的职业教育影响涉及许多不同的参与主体，从比较宏观的层面上看，主要的利益相关主体由以下几方面构成：职业教育培养出人才的主要需求方是企业界或经济界；职业教育的主要接受者是学习者；职业教育的重要投入者和教育产出的涉及方是政府。

　　1.企业界

　　企业在职业教育中最为直接的利益诉求是满足经济技术发展需求的人才。职业教育和职业培训是企业人力资源开发的手段和工具，也是实现其市场竞争力、保证其长远发展动力的关键要素。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企业要将学习者看作是潜在的人力资本，将职业培训当作是一种投资，以成本收益的角度考量职业教育和职业培训的投入产出比，计算教育培训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成本以及带来的经济效益，并据此而采取有针对性的职业教育和职业培训措施。企业的诉求和期望具有明显的效率导向，在这一导向下，职业教育具有很强的工具性，都是为了实现企业经济利益的最大化。

　　2.学习者

　　学习者对职业教育的诉求和期望，首先在于他们希望通过职业教育和职业培训能够学习和掌握劳动力市场所需要的知识和技能，获得从事特定职业所需要的职业能力和资格，从而为实现自己经济利益的最大化打下基础。此外，学习者还有更高的期望，他们希望通过职业教育和职业培训所获得的职业能力可以适用在不同企业的相关岗位上，并在未来工作岗位需求发生变化时，能够具备调整学习和灵活适用的基础和能力。对于学习者而言，职业教育的过程也是个人发展和成长的过程，他们希望通过职业学习促进其自身职业生涯的可持续发展，实现个人能力的最大化。从这个角度来看，职业教育不仅具有工具性的价值，也具有人本主义的价值，因为其目的超越了单纯的经济价值，而延伸到人的发展本身。

　　3.政府

　　政府对职业教育的诉求和期望在很大程度上居于企业和学习者之间，它期望职业教育能够促进社会的和谐稳定、经济的平稳发展。一方面是培养企业所需要的人才，让学习者掌握劳动力市场所需要的知识技能，实现劳动力市场的供需平衡；另一方面是保证广大学习者所掌握的职业能力可以应对经济技术发展变革所带来的挑战，支持学习者在长远发展过程中的可持续发展。职业教育作为国民教育体系的组成部分，政府希望通过职业教育实现公众利益的最大化。在这个意义上，政府对于职业教育的诉求也超越了单纯的工具价值，而成为一种谋取公共利益最大化的价值，在当代中国则体现为社会主义的价值〔1〕。

　　企业、学习者和政府这三种利益主体对职业教育诉求都有着一定的价值合理性以及政治合法性，职业教育的政策制定以及教育过程的开展显然无法忽视其中任何一类利益主体的诉求和期望。

　　二、不同利益主体诉求之间的相互关系

　　1.不同利益主体诉求之间的共同性和紧张性

　　不同的利益主体对职业教育具有共同的诉求和期望，即职业教育应当传授劳动力市场所需要的知识技能，培养符合企业需求的劳动者，帮助学习者获取职业能力和资格，并凭借这些能力和资格找到恰当的工作，并在工作中运用和发挥自己所学的知识和能力，从而实现劳动力市场的供需平衡，以及社会的稳定和谐和经济发展。正是在这样共同诉求的基础之上，各利益主体才有可能相互协调，职业教育多方共赢的局面才有可能形成。

　　在此共同的底线基础之上，不同利益主体的诉求之间也存在着明显的差异性和紧张性。企业和学习者的期望和诉求并不完全一致。企业期望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学习者则期望获得适用范围内的尽可能广泛的职业能力，以便在今日不断变化的劳动力市场中提升竞争力。企业和政府的诉求之间也存在着紧张性，尽管双方都希望看到稳定的劳动力市场，但企业期望的是具有明确目标指向的、成本尽可能缩减的职业教育；而政府则希望职业教育不仅传授指向特定岗位的职业技能，而且也能够在其中包含和渗透一定程度的公民教育，在这个过程中使文化得到传承，社会主流意识形态得到传播〔2〕。政府与个体学习者诉求的着眼点也不尽相同，政府希望看到宏观层面上人力资源的有效开发和劳动力市场的供需平衡，且在达到上述目标时兼顾教育公平；学习者则希望尽可能地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以及长远的可持续发展，而不太可能顾及学习目标、能力和风格等方面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其他学习者在职业教育和学习中的情况。

　　2.不同利益主体参与职业教育带来的积极与消极影响

　　企业参与职业教育具有天然的优势，它的参与会使职业教育更加贴近实际需要，更加适应经济和技术发展的需求，从而更有利于学习者实践行动能力的掌握，达到学有所用、学以致用，使学习内容与时俱进，对于学习者也有很好的激励作用。企业参与职业教育还可以分担职业教育的成本与开支，节省公共投入，减轻政府和公众的负担，使职业教育发展更加具有可持续性。如果仅仅是企业单方面对职业教育进行投入，也会产生一些弊端。这样企业对职业能力的培养可能会更多地以当下职业岗位对于能力的需求为导向，局限于具体岗位下的知识和能力要求，不利于学习者的长远发展，也不利于应对未来世界的变化和挑战。

　　出于对自身长远利益的维护，学习者会对职业教育的质量提出更高的要求，要求其一方面传授劳动力市场需要的能力，另一方面要提供必要的知识和技能基础，使学习者能够面对未来劳动世界的变化。这自然会对职业教育的质量保障以及职业教育的实施效果产生积极的影响。然而，在实践中，学习者的这些诉求较难实现，一方面，既能满足当下需要、又能应对未来变化的职业教育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另一方面，学习者彼此不同的个性化需要很难得到满足，需要巨大的资源投入及良好的制度设计。政府对职业教育的诉求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通过协调企业和学习者的期望促进经济发展、维持社会稳定，政府这种对于和谐与平衡的追求，有助于职业教育的协调发展。与此同时，政府对于公众利益和公平的关注有助于保障大多数人受教育的权利，从而为职业教育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必要的条件。但仅仅由政府单方面主导和投入的职业教育也存在严重的问题，如过于强调理论知识、而忽略实践技能的培养，课程内容常常与现实工作世界相脱节，教学方法过于单一，难以调动学习者的积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