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或许,您是热爱教育、爱好思考、研究教育问题,喜欢“琢磨”的人。新的一年,我们将以更宽的视野研究教育,聚集思想前沿、教育科学、学校科研、域外教育研究等,期待您赐稿、评说。
关键词:教育;科学精神;悖论;科学教育;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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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人海中,您是哪一位?或许,您是热爱教育、爱好思考、研究教育问题,喜欢“琢磨”的人。或许,您是以教育为职业,为了做好工作,必须研究教育的人。或许,您是以教育研究为职业,为了做好工作,必须发表高质量研究性、思考型文章的人。或许,您是希望扩大研究成果传播度的人……无论如何,“思者”“痴者”“爱者”“乐者”……您是其中很重要的那一位。新的一年,我们将以更宽的视野研究教育,聚集思想前沿、教育科学、学校科研、域外教育研究等,期待您赐稿、评说。——编者
中国人的传统思维方式是一种诗性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是着眼于流变的,认为变化是宇宙的本质。依照西方人的科学思维则是,变化是表面现象,不变才是宇宙的真谛。
中国的高等教育和基础教育是脱节的。高等教育秉承的是西方传统,而且面临十分紧迫的培养人才的压力,所以比较容易向西方学习。而基础教育更像中国的传统教育。
中国的家长还“不成熟”,如果越来越多的家长对孩子能否考得上所谓名牌大学无所谓,也可以过幸福生活,社会对教育的期许肯定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中国人的科技发展水平还暂时赶不上西方?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在哪些方面妨碍了科学研究的进步?科学教育怎样弥补这些缺憾?近日,记者采访了清华大学科学史系教授吴国盛。他说,中国人的家国情怀可以弥补在科学研究领域的一些“先天不足”,但也妨碍了科学在更高意义上的发展。
中国人的传统思维方式在哪些方面影响了科学研究
记者: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怎样影响了中国人的科学研究?中国传统文化对于现代科学研究、创新思维有何意义?
吴国盛:中国人的传统思维方式与西方的科学思维方式肯定是不一样的。
中国传统文化是一种诗性文化,中国人的传统思维方式是一种诗性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是着眼于流变的,认为变化是宇宙的本质。在这样一个变动不居的世界之中,人生应该怎样渡过?人如何立于天地之间?中国人选择的是“顺势而为”。
依照西方人的科学思维则是,变化是表面现象,不变才是宇宙的真谛,不变性是世界的基本特点。科学的基本目标是要透过变化的表象去看背后不变的本质,这是自古希腊以来西方文化的基本品质。希腊人发展出一种非常突出的对不变性的追求,比如,哲学研究存在,数学进行推理证明,逻辑学推崇同一律。希腊文化及后面的西方文化、现代科学,基本上也在沿袭这个思路。而中国文化在逻辑推理、严密性、确定性方面,是比较欠缺的。
当然,这种欠缺并没有影响我们学习西方科学。从晚清时李善兰学习微积分以及后来的像钱学森、邓稼先等中国留学生在科学研究领域取得的成就,都证明了这一点。也就是说,在进行科学研究方面,中国人传统的思维方式并不是最大的问题。
其实,中国人这种普遍存在的诗性文化,并没有从根本意义上妨碍我们从事科学研究和理解,没有妨碍我们培养出进行科学研究的“顶尖的头脑”。那么,中国文化学习西方科学的限度在哪里?统计上讲,占世界人口1/4的中国人,并没有拿到1/4的诺贝尔科学奖,连1/40也没拿到。这是一个标志。诗性文化所形成的风气,人群中的倾向性和氛围,妨碍了人们对科学的学习和对顶尖科学的追求,影响了教育,影响了科技人才的培养。
中国人的思维方式的第二个特点是务实性。中国人往往务实而又灵活,不拘泥于一些原则,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见机行事,与时俱进,等等,这是很重要的东方智慧。这样的智慧在什么时候有用呢?比如,在一穷二白的时候,我们能够土法上马、因地制宜。比如,中国近40年来的经济奇迹。但是这不能说明你能够“领头”,发挥引领作用。现代化、现代科学、现代工业等,是西方首先提出的,其标准是西方创立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传统文化在现代是有生命力的,但这个生命力还没到可以创立一种新型的文明形态的程度。
记者:我们今天怎样看待中国传统文化的作用?
吴国盛:中国传统文化在今天的意义是双重的。第一个是说,这种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的文化,自身有其生存智慧。比方说,儒家对科学并没什么大兴趣,但儒家并没有妨碍科学发展。整个中国近代史,儒家思想扮演了很正面的角色。它激励一代又一代青年,为了报效祖国“硬着头皮”学科学。就是说,有些年轻人并不喜欢科学,但是他知道科学是今天富国强民的唯一道路,怎么办?他们的选择是,“我们一定要学”。钱伟长进清华大学时读的是中文系,但是他觉得中文系不能够救国,所以就改学物理学,进行工程研究。中国人的这种家国情怀,鼓励着一代又一代人为了报效祖国,硬着头皮去学西方科学。
这个跟西方纯正的科学研究是不一样的。西方人认为,学科学是因为喜欢科学,科学研究的最高目标是发现宇宙的奥秘、发现真理、发现科学规律。这就是说,在促进中国一百多年来的现代科学事业发展上,儒家有正面意义。但是另一方面,以儒家为代表的学以致用、实用主义、功利主义文化,妨碍了科学在更高意义上的发展。科学就其本质而言,首先是一种纯粹的真理性追求。如果缺失了这个维度的话,难以搞出那种纯粹的、具有引领性的、基本的学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