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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李艳丽:纳兰性德词的草原文学特征
2019年02月15日 10:33 来源:《前沿》 作者:李艳丽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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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清代词人中,纳兰性德及其词作,一直是研究的热点,不论是其词的题材领域、思想内容,还是其词的艺术表现、审美特征,学界都探讨得较为深入,论著尤多。尤其是近年来,很多学者注意到了纳兰性德的边塞词,并且已经出现较有价值的研究论文。但是纳兰性德的所谓边塞词,其实和传统的边塞诗或边塞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体现出了很多前所未有的新特色。笔者认为,纳兰性德的一些词作,已经具有了草原文学的一些基本特征,而在他的所谓边塞词中,草原文学特征体现得尤为充分,值得深入探讨。

  纳兰性德词的草原文学特征,主要体现在他的纪行词中,尤其是体现在他的纪行词中的所谓边塞词中。纳兰性德血液里有蒙古族的基因,这似乎决定着他对草原很敏感,他在词中很自然地描写到草原,这便使其词呈现出了一种草原文学的特征。描绘征途情景,展示草原画卷,同时也流露出对家园的思念。可谓远行在外,更加思念家园。这就是纳兰性德那些富于草原文学特征的词作,经常表现的重要主题。而这一点在纳兰性德所作的最有名的《如梦令》中表现得最充分。有人曾说,纳兰性德喜爱不同于京城的塞外自然风光,却又时常回想起家中亲人而感到凄凉茫然,因此出巡在外,仍然在挂念着闺中人而百转愁肠。

  纳兰性德珍重友情,思念远方的朋友。朋友远在塞外,纳兰性德思念他们,常以词来表达情怀,词中自然描写到草原的情景,这主要体现在他的友情词中。草原文学特征的显现,这对纳兰性德词是件好事,至少扩大了其词的题材表现领域。推而广之,对整个词史的发展而言,其扩大题材的意义也不可低估。

  纳兰性德词艺术成就很高,深受后人的喜欢。纳兰性德词中有了那些带有草原文学特征的作品,则使其词的艺术风格不再单调,而是具有了多样化的艺术特征。纳兰性德词中带有草原文学特征的作品,是继承了宋代的豪放词风的某些特点,在艺术风格上呈现出了一定的悲壮苍凉的特色,而这在纳兰性德词中是很难得的,可谓弥足珍贵。如他的《蝶恋花·出塞》,词的上片写景,境界广袤空阔,悲凉凄冷,下片抒写无法实现报国壮志的幽愤。

  纳兰性德作词善于选取具有诗意的意象来创设情境,表达情感。而纳兰性德那些词中具有草原文学特征的作品,在意象选取上,特点更为鲜明。比如,纳兰性德的《于中好·冷露无声夜欲阑》,这是一首塞上草原思家之作。为了表达这种思念家园的情境,词人精心选取了“冷露”“栖鸦”“朔风”“画鼓”“楼头”“月” “秋”“马”“山”等九种意象,每一种意象都极富有塞外的景物特点,又都与作者思乡之情感吻合。作者又对这些意象作了形象的描绘和生动的表现,这就把思乡情感表现得更加深入细腻了。

  纳兰性德这些带有草原文学特征的词作,在艺术上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善于用典,善于化用,而且一经作者运用,大都能够收到点铁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艺术效果。如,纳兰性德的《浣溪沙》,“黄花时节碧云天”一句便由范仲淹的《苏幕遮》“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和王实甫的《西厢记》“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化出。而“不知征战几人还”则化用唐代王翰的《凉州词》: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以诗词写草原,或曰诗词中呈现草原文学艺术特征,这在文学史上也可以追溯得很远,比如北朝乐府民歌《敕勒歌》。纳兰性德富于草原文学特征的词也深受这首民歌的重要影响,纳兰性德词不论在意象的选择上,如“阴山”“穹庐”等意象,还是在作品风格的悲壮苍凉上,都可以看出纳兰性德对这首乐府民歌的有意识地借鉴。唐代边塞诗对纳兰性德词影响更大,如高适、岑参作品中的场景、意境、意象、情感等,在纳兰性德那些富有草原文学特征的词作中都有明显体现。

  论及纳兰性德词的草原特征及其继承关系,这里我们不能不提到元代萨都剌的两首描写草原风光和牧民风情的七言绝句《上京即事》。作为少数民族作家,纳兰性德对萨都剌这样有名的少数民族作家,对《上京即事》如此有名的描写草原风光和牧民生活的诗篇,他不会不感兴趣的,而且在他的那些富有草原文学特征的词作中,的确可以看出他对这样的作家和作品的自觉学习和接受。

  中国古代诗词,表现草原文学主题的作品,总体上看,数量并不是很多,思想艺术成就也不是特别高。有很多具有草原文学特征的诗词,也基本上都划归到纪行词、边塞诗词中了,草原文学的特色被淹没了。今天看来,文学研究是多元的,是开放的,更是发展的。我们今天绝不能再让具有草原文学的词,一直淹没在所谓边塞词和纪行词里面了,应该让这些作品独立出来,对此予以深入研究。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纳兰性德那些富有草原文学特征的词,非常值得注意。何况,这样的词作,在某种程度上说,也具有开创意义,那就更值得深入研究了。

 

  (作者单位:内蒙古民族大学文学院。《前沿》2018年第6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韩卓吾/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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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李艳丽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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