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21 世纪之初，俄罗斯在三个联邦主体的六所高校进行了实名制国家财政券实验改革，它是根据中学毕业生通过俄罗斯国家统一考试的成绩而获得用于支付高等教育学费的一种“教育券”制度。从经济学视角出发，着眼于俄官方经济理念、俄高等教育面临的经济困境、具备私有产权特征的财政券制度等三个方面来解析此次实验改革，可

关键词：俄罗斯; 高等教育; 实名制国家财政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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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 21 世纪之初，俄罗斯在三个联邦主体的六所高校进行了实名制国家财政券实验改革，它是根据中学毕业生通过俄罗斯国家统一考试的成绩而获得用于支付高等教育学费的一种“教育券”制度。从经济学视角出发，着眼于俄官方经济理念、俄高等教育面临的经济困境、具备私有产权特征的财政券制度等三个方面来解析此次实验改革，可以解读出俄政府改革高校招生体制的决心，同时也可看出俄高等教育改革正逐步趋于理性，社会市场经济模式已成为高等教育改革的方向。

　　关键词:  俄罗斯; 高等教育; 实名制国家财政券

　　中图分类号: G551．26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1008 －0961(2011) 06 －0046 －03

　　基金项目: 吉林省教育厅“十二五”社会科学研究项目(吉教科文合字 2011 年第 343 号)

　　作者简介: 许适琳(1979 － ) ，女，吉林长春人，讲师，硕士，主要从事俄罗斯高等教育研究; 段会青(1974 － ) ，男，北京人，编辑，硕士，主要从事管理科学与工程研究。

　　21 世纪之初，俄罗斯进行了实名制国家财政券实验改革，这项实验与俄全国统一考试制度相挂钩，因此又被合称为“全国统一考试——实名制国家财政券”制度。

　　1998 年，在戈里采诺重点大学代表会议上，代表们提出实行以学生手中教育券为依据给大学拨款的建议，这一建议引发了代表们激烈的争论。随后在 2000 年，俄联邦政府在《2000—2001 年社会政治和经济现代化行动计划》中，拟定在高等教育领域开始试点实行以实名制国家财政券为依据向高校拨款制度。2002 年，俄政府通过了《关于 2002—2003 年试点以实名制国家财政券形式向某些高校拨款的决议》和《以实名制国家财政券向参加试点高校拨发财政预算的规划与方法》，并于同年选取马里埃尔共和国、楚瓦什共和 国和萨哈(雅库特) 共和国等三个联邦主体的六所高校——马里埃尔国立大学、马里埃尔克鲁普斯卡娅师范学院、马里埃尔技术大学、楚瓦什乌里扬诺夫国立大学、楚瓦什雅科夫列夫师范大学、雅库茨克国立大学作为试点，开始实施实名制国家财政券拨款制度。

　　在实验期间，政府取消高校自行组织考试、自主招生办法，采用全国统一考试制度，学生依据全国统一考试的分数来获得面值不等的财政券，考生在获知考分和财政券等级后，可以到互联网或高考手册上查询所要报考大学和专业对考分的最低要求、对财政券等级的要求和须缴纳学费情况，若分数和财政券等级符合要求，就可以将自己的志愿表邮寄到该校招生委员会并等待录取通知。入学后学生以手中的财政券支付所选专业的全部或部分学费，国家根据学校所获财政券的多少划拨教育经费。

　　俄政府进行了为期三年(2002—2004 年) 的实验改革，并在改革过程中不断及时调整政策，以确保实验能更好达到预期效果，但终因社会各界担心其成为应试教育的推手，形成“马太效应”而导致高等教育的两极分化，加之财政券等级设置本身存在缺陷及俄政府对大规模推行这一新政的成本无法准确预见等诸多问题，2005 年中期，俄 联邦教育与科学部承认国家实名制财政券改革实验不成功，须作进一步调整，实验宣告终止。

　　而在实验之初，俄罗斯教育界的不少学者就提出了质疑，并预见实验会以失败告终，那么为什么俄政府还要大胆尝试这次实验呢?

一、俄官方经济理念的选择

　　1991 年底苏联解体，俄罗斯开始以“休克疗法”方式进行经济转型。但“休克疗法”在俄罗斯只见“休克”，未见“疗效”，自由市场经济模式给俄带来的是危机与混乱。经济形势的恶化使激进改革受到越来越多的批评。1992 年末，叶利钦迫于压力，以主张渐进式改革的切尔诺梅尔金接替激进派总理盖达尔，并于 1994 年宣布放弃“休克疗法”式的激进改革。切氏上台后，开始有意识加强国家干预，反对任何过激主张，特别是 1996年制定的《1997—2000 年结构改革和经济增长中期纲要》，在许多政策上表现出向社会市场经济调整的迹象。这以后的三届政府，都在不同程度上弱化改革的激进自由主义色彩。普京主政后，主张建立有秩序的市场经济，要走计划经济体制和自由市场经济体制之间的中间道路，这条道路正是类似费雷堡学派观点的社会市场经济模式[1]。

　　社会市场经济与自由市场经济相比，同样强调市场机制的作用，强调自由竞争，但与后者的区 别在于，它反对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主张实行旨在维护市场经济秩序的国家干预，奉行自由原则和国家有限干预原则的结合，国家的作用既不像计划经济那样直接配置资源和进行具体经济活动，也不像凯恩斯主义那样运用政策干预市场机制本身，而是运用法律与政策维护市场经济运行所必需的正常秩序。社会市场经济还被认为是市场竞争和社会保障相结合的经济制度，既保证经济效率，又注重社会公平。

　　由此可见，处于转型期的俄罗斯官方经济理念经历了从货币主义到费雷堡学派的变化，相应的市场经济模式选择也由自由市场经济向社会市 场经济模式转变。高等教育领域的实名制国家财政券改革实验也正因为具有既注重选择、竞争与效率，又注重调控与公平的特点，迎合了转型期俄罗斯官方经济理念，才能得以实施和开展。

二、俄罗斯高等教育面临的经济困境的选择

　　转型以来，由于政局不稳、经济滑坡，一向享受剩余原则拨款待遇的高等教育面临着更大的困境。这主要体现在: 政府对高等教育总体投入严重不足，且有限的资金利用效率低; 高等教育领域缺乏竞争机制，教学质量与人才培养质量不高; 高等教育公平缺失。俄政府期待财政券制度改革的实施能够有效扭转高等教育所面临的困境。

　　 (一) 吸引社会资金投入，提高资金利用效率

　　上世纪整个 90 年代，俄政府实际投入高等教育的财政经费严重不足。以 1994—1995 年度为例，1994 年俄政府欠高校经费达 11 000 多亿卢布，到 1995 年 7—8 月才还了 1 320 亿[2]。政府拨给高校的资金只满足高校所需费用的 1/3，甚至连教师的工资都不够，更不用说教师的福利和学生助学金的发放了。

　　政府财政投入相对于教育需求的“无底洞”总是显得力不从心，俄政府充分认识到单靠财政投入教育，是无法满足教育需求的，吸引更多的民间资本投入教育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在财 政券制度下，把增加财政性教育拨款转变为家庭的教育购买力，使受教育者向所有教育机构购买所需的教育服务，形成全开放的教育市场，增强民间办学信心，有助于鼓励更多民间资本投入教育，这将变政府单一投入教育资本为全社会共同投入，大大缓解教育投入不足的局面。同时，教育从“卖方市场”转变为“买方市场”，学生选择学校的过程就是“用脚投票”的过程，学校的办学质量、教学环境、教育服务等暴露在社会的监督下，可以有效遏制教育官僚主义的滋长、提高教学财政支出的效率，形成良性循环。

　　(二) 构建高教内部竞争机制，提高教育质量

　　目前，俄罗斯高校采用的拨款形式是将教育经费直接拨给学校，这种拨款形式不能反映高校的办学成本，忽视高校间的差别，资金流动注重的是高校—政府间的关系，而忽视了学生—高校间的关系，没有产生有效的高等教育内部竞争机制。因此，高校机构臃肿、教育资源浪费严重、“跑‘部’钱进”、管理中的寻租行为比比皆是。

　　财政券制度的核心与基石是公民的教育选择权，选择必然带来竞争。学生的选择迫使高校之间在专业设置、课程结构、教学模式、教学方法、教学条件等方面进行全方位的竞争，从而提高教学质量，改善社会对毕业生的认可度，高校必须对学生和整个教育市场的需求作出积极响应。由此，无论是公立还是私立高校都将进入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时代。

　　(三) 促进教育公平

　　目前，俄已从苏联时期采取的“免费 + 助学金”学费制度改变为“高等教育成本共同分担”学费制度模式，但这种制度存在“一刀切”的弊端，即对于在统一考试中超过规定分数线的学生实行完全公费，对低于分数线的学生实行全额自费的办法。这种“无差别均等性资助”表现出明显的公平缺失。另外，对于高考分数低，而又家庭经济条件困难的学生来说，全额自费接受教育是不现实的，这会使他们丧失接受教育的机会。而财政券制度是将学生的评价成绩与所获得的财政券额度相挂钩的，评价成绩越高所获得的额度越大，学生自己承担的学费就越少，这显然比无论评价成绩高低政府都给予相同额度的资助要公平。同时，这一制度增加了低收入家庭学生的受教育机会，付费生不再支付全额学费，部分学费由所获的财政券抵充，减轻了低收入家庭的负担，使他们能选择适合的高等教育，拥有了更多接受教育的机会。

三、财证券制度自身所具备的私有产权特征的选择

　　根据张五常教授在《经济解释》中对私有产权的界定，私有产权由私人使用权、私人收入享受权、自由转让权三种权利组成。俄罗斯教育行政部门发给取得受高等教育资格的学生财政券，实际上就确定了学生对这笔公共教育财政经费的产权。但使用权的范围必须是有限制的，因为“没有用途的约束或上限，会导致他人的权利不能受到保障，私有产权就不能在社会中成立了”，这就是科斯所说的权利界定。财政券正是公共教育经费明晰产权后，对其使用权的约束，学生只能用于教育，以券面价值抵冲全部或部分学费，而不能他用。如果把教育经费以货币的形式发给学生，就很难保证这一点。

　　这次实验改革使俄罗斯实名制国家财政券成了国家高等教育公共财政经费产权的代名词，财政券的转移过程就是产权的交换过程。学生和学校对公共教育经费拥有的支配权，就是以财政券的形式固定下来的。财政券成了规范的契约和合同，很好地界定了政府、高等学校和学生三方的权利和义务，并顺利实施了产权交易。如果俄罗斯政府将公共教育经费以货币的形式直接转移给高校，将会扩大资金的作用范围，同时，也会增加教育行政官员利用公共教育经费“寻租”、“设租”，导致交易成本的提高。作为现代产权研究基点的“科斯定理”认为产权对效率产生影响是通过产权界定清晰与否来实现的。张五常教授也着重探讨了在交易费用存在时产权对效率的影响。他们的分析表明只要产权界定清晰，交易双方可以利用一些交易费用较低的和约方式来提高效率。这样看来，财政券大大减少了政府对公共教育经费的配置权，把资源配置权交还给市场(学生) ，让“看不见的手”来完成，不但减少了交易成本，提高了效率，也使学生成为真正的核心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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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上述三方面原因，促使俄罗斯政府实行实名制国家财政券实验改革。虽然这次实验改革面临着诸多质疑，也暴露出一些弊端，但从这次实 验中我们可以解读出俄罗斯政府改革高等教育招生体制的决心，同时，也看出俄罗斯高等教育改革正逐步趋于理性，社会市场经济模式的高等教育格局已成为俄罗斯政府和教育界所关注和探索的方向，从中也给予我国高等教育发展以一定的启示和借鉴意义。

　　参考文献:

　　[1]刘微．俄罗斯财政政策探析[J]．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5，(3) : 28 －34．

　　[2]陈先奇．俄罗斯高教体制改革评析[J]．比较教育研究，1998，(3) : 1 －6．

[责任编辑: 初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