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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关中方言与甘肃方言词汇的关系和特点
2020年06月30日 11:1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张永哲 张建军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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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绘制西北地区汉语方言地图

  2020年06月30日 10:4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20年6月30日第1956期 作者:

  西北地区蕴藏着极其丰富的语言资源。其中汉语方言就有晋语、中原官话、兰银官话等,还有西北方言的域外变体——东干语。由于多民族杂居共处,汉语同藏语以及阿尔泰语系诸语言发生密切接触,所以出现了诸多接触性演变和方言创新的现象。因此,西北方言兼具存古性与创新性,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西北地区位于“丝绸之路”起点和沿线,语言资源的调查、保护与开发,对助力“一带一路”建设、维护社会稳定和民族团结、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文化具有重要意义。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西北地区汉语方言地图集”(15ZDB106)就是基于上述理念,以地理语言学理论和方法为指导思想,在西北五省区选取近500个方言点,调查1200多个条目,拟绘制400余幅方言地图。这里发表的3篇文章是该项目的阶段性成果,内容涵盖陕西、甘肃、青海、新疆等地方言的语音、词汇、语法及语言接触。

  陕西关中方言与甘肃方言词汇的关系和特点

  张永哲 张建军

 

陕西关中与甘肃用词差异

  陕西与甘肃地域相连,历史上曾经同属一省。陕西关中方言属于中原官话,内部词汇一致性很高。甘肃省境内分布有中原官话、兰银官话、西南官话,其中西南官话只有陇南文县的两个方言岛。甘肃方言内部词汇一致性不太强,其东部和南部的庆阳、平凉、天水、陇南4地市毗邻关中、陕南,词汇上除与甘肃核心地区具有一致性外,与关中方言也有相同之处,表现出鲜明的过渡性特征。关中与甘肃方言词汇既有共性又各有自身特点,它们之间的相同之处往往也是西北方言的共性。比如“稻”字,李肇《唐国史补》记载:“今……关中人呼‘稻’为‘讨’。”今关中、甘肃话乃至许多西北方言中,稻仍然与“讨”同音,与“道”不同音。

  特征性词语

  关中和甘肃方言拥有一批相同的常用词,例如:先(去声)后(妯娌)、啬皮(吝啬鬼)、颔水(口水)、恶水(泔水)、调和(作料)、碎(小)、烧(烫)、端(直)、言喘(吭声)、明(亮)。有些常用词的说法关中、甘肃不同,具有鲜明的地域差异,其中不乏各自的特征性词语。同时两地共有一定数量的古语词,其中部分为西北方言常用的词语。例如:阿家(婆婆)、阿公(公公)、牛(公牛;种牛)、鸱鸮子(猫头鹰)、黡子(痣)、垢圿(身上的污垢)、嫽(好)、咥(猛吃)、噆(蚊虫等叮咬)、下世(一般指老人死亡)、巇乎(差点儿;险些)。

  畜禽性别词的多样性也是西北方言的一个共性特征。关中、甘肃方言除用区别词“公、母”外,更常用其他词语标示畜禽的性别,例如:骚马(公马)、牙猪(公猪)、儿骡(公骡子)、草狗(母狗)、女猫(母猫)。每个区别词的使用对象是固定的,不能泛化。

  关中话拥有丰富的使感词。这类词由动词、形容词词根加上准后缀“人”构成,通常表示因外界刺激所导致的某种不舒服的感觉。例如:咬人(发痒的感觉)、烧人(因温度高而产生的不舒服感)、难受人(身体或心理上产生的痛苦感)、可怜人(让人觉得可怜)。甘肃话中使感词很少。

  甘肃是多民族聚居的地区,少数民族语言给甘肃话带来了一定数量的借词,以临夏话为例,如:擦瓦(青稞酒,藏语)、多罗(头,蒙古语)、多斯提(朋友,波斯语)、干散(精干、漂亮,撒拉语)。

  构词手段

  西北方言重叠式构词发达。关中和甘肃两地重叠词的形式、表义特点等在西北方言中具有代表性。重叠形式多样,可以构成名词、动词、形容词、象声词、副词、量词、代词七类。

  重叠式首推名词。例如:锅锅、疤疤、刷刷、豁豁(豁口;唇裂的人)、瓶瓶儿、颗颗子(颗粒)、刀刀子、蜗蜗牛(蜗牛)、酒壶壶、帽檐檐儿、树苗苗子、核桃仁仁(核桃仁)、颔水裢裢儿(围嘴儿)、花生豆豆子(花生米)、肉肉菜菜(各种饭菜)、斜斜子(斜的)、瞎瞎子(坏的)。

  动词:叨叨(叨唠)、能能(小孩子学站立)、背背手(背着手)、踮踮脚(踮脚)、晒暖暖(晒太阳)、生娃娃儿(生孩子)、栽桩桩子(倒立)。

  量词:一伙伙(一伙儿)、一卷卷儿(一卷儿)、一摊摊子(一丛)。

  代词:这搭搭(这里)、搭搭(什么地方)、谁谁谁(某人)。

  甘肃话(以及青海话)表小称义的AA、AA子式名词前往往加“尕(小)”,强化小称义,同时带有喜爱的感情色彩,如:尕刀刀(小刀子)、尕桌桌子(小桌子)。关中话没有这个特点。

  两地都有一些西北方言特有的词缀。典型的后缀如“货、倯、客、个、搭、腾”等,如:害货(比喻干坏事的人)、二货(行为鲁莽、不考虑后果的人)、瞎倯(坏蛋)、懒倯(懒惰的人)、贼倯(匪徒)、麦客(为人打短工收割麦子的人)、沟子客(惯于奉承逢迎的人)、年时个(去年)、东帮个(东边)、业个(刚才)、这搭(这里)、那搭(那里)、搜腾(搜寻)、调腾(更动、变换)。关中话最地道的指人名词和代词复数后缀一般为“的”,“的”不用于非指人名词,如:我的(我们)、你的(你们)、先生的(老师们)。甘肃话复数后缀一般为“们”,且不少方言的“们”能用于疑问代词和非指人名词,如:我们、谁们、阿个们、鸡们、石头们、书们、水平们。

  “子”缀在整个西北方言里十分活跃。许多普通话不能加“子”缀的词,关中、甘肃方言普遍加“子”,例如:磨子(磨)、眼子(窟窿)、苇子(芦苇)、冷子(冰雹)、厨子(厨师)、烟锅子(旱烟袋)、缝缝子(缝儿)、剃头刀子(剃刀)、蛤蟆骨都子(蝌蚪)、花苞苞子(花蕾)、鸡蛋黄黄子(蛋黄)、包谷面粑粑子(玉米粉做的发糕)。“子”缀还可以跟在后缀“头、家、客、娃”组成的派生词之后,组成套叠的派生词。如:捶头子(拳头)、东头子(东头)、写家子(字写得好的人)、干家子(干活干得好的人)、麦客子(为人打短工收割麦子的人)、谝客子(爱说大话、吹牛的人)、贼娃子(贼)、鸡娃子(小鸡)。这种叠床架屋式的构词法,反映出“子”缀在西北方言中强大的构词和类推能力。整体上,甘肃话比关中话“子”缀词更丰富,如甘肃话中的肺子(肺)、腿子(腿)、奶子(乳汁)、老鼠子(老鼠)、眼镜子(眼镜)、上面子(上面),关中话一般不加“子”。

  语言接触

  语法上,甘肃河州一带方言受语言接触的影响,具有丰富的名词格系统,如受事、与事成分,用“哈”表示:房子哈我买下了。我书哈没看。我哈章子盖给。张老师这个事情李老师哈说给了。如工具、材料成分,用“啦”表示:作业要铅笔啦写哩。报纸啦打了个仰尘(用报纸糊了个顶棚)。如时间、处所成分,用“搭”表示:年时搭上开幼儿园了。临夏搭兰州要三个小时哩。如领有者,用“啊”表示:你啊改锥有哩没?我啊个借给(你有改锥吗?借给我)。

  (作者单位: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兰州城市学院文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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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张永哲 张建军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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