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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辽金元三朝都是东北最繁华的中心城市—— “东京”辽阳与中原来往密切
2018年08月16日 15:26 来源:辽宁日报 作者:张晓丽 字号
关键词:东北地区;东丹王宫;观音;东京;辽阳城

内容摘要:明代辽阳城示意图辽阳市政协文史和学习委主任叶红钢说,“辽阳”这个名字是辽代确定下的。7月17日上午,随着高铁缓缓地驶入辽阳城,在城市的楼宇之间,一座古塔的塔尖牢牢地黏住了人们的视线。虽然未露全貌寻找东丹王宫

关键词:东北地区;东丹王宫;观音;东京;辽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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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张晓丽

  7月17日上午,随着高铁缓缓地驶入辽阳城,在城市的楼宇之间,一座古塔的塔尖牢牢地黏住了人们的视线。虽然未露全貌,但古塔的肃穆与沧桑直击心灵,让人们迫切地想去感受这座城市。这就是记者与古城辽阳的第一面。

  手记

  寻找东丹王宫

  7月25日,记者在辽阳市博物馆的碑林展区,看到一块辽代的长方形刻石,刻有楷书“东丹王宫”四个字,由此开启了寻找东丹王宫之旅。

  根据辽阳市博物馆副馆长张君弘介绍,这块刻石出土于辽阳市啤酒厂附近。所谓“东丹王宫”指的是辽代东丹国王宫。当时辽太宗耶律德光为了便于对前太子、东丹国王耶律倍进行控制,将他迁到现在的辽阳。东丹王宫曾经是耶律倍的宫殿。

  历经1000多年,曾经的东丹王宫已然不存。在如今楼房林立的现代化城市中,我们应该如何穿越千年去寻找辽代的东丹王宫遗址呢?记者从史料中找到了线索。

  《辽史·地理志》记载,东丹王宫位于辽阳城内的东北隅,并建有让国皇帝御容殿,在宫门之南立有《大东丹国新建南京碑铭》。到了明代,东丹王宫的遗迹仍然存在,《辽东志》有记载,“东丹王宫,在辽阳城内东北隅,今废”。史学家金毓黻先生曾经对东丹王宫的位置进行过考证,他认为东丹王宫就在今天辽阳老城的金银库一带。

  在地图上搜索金银库,我们会发现辽阳有一个公交车站就叫金银库。记者乘坐5路公交车来到金银库,下车后不远处,有个名为金银园的公园。在绿荫掩映间,一处肃穆典雅的传统建筑吸引着往来人群的目光,它是辽阳观音寺。

  在观音寺门口的展板上有着这样的介绍:“观音寺,建在被传为‘三山不显’的土山之上。辽代为东丹王宫,明代改建为御库,俗称金银库。清康熙三十三年,始建观音寺,占地一点六八万平方米。”观音寺门口立有一个方形尖顶的石柱,高1.4米,上面刻有楷体铭文,有些模糊,大概记述这座寺庙的历史,其中“辽宫殿”三个字十分清晰。

  原来,观音寺就建在东丹王宫的遗址之上。记者走进观音寺,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来自辽代的古老印迹。观音寺建在土山之上,寺内地势高低衔错。记者拾级而上,看着层叠有致的殿宇,遥想当年的东丹王宫是否也如今天的庙宇这般雄奇秀丽,脚下的台阶是否耶律倍也曾走过,也许只有承载一切的这片土地知道答案。

  东京辽阳府不比明代辽阳城小

  辽阳白塔始建于辽代,是东北地区现存最高的佛塔。辽塔多与辽代城址相伴,辽阳白塔位于辽阳城西。塔最高,就意味着这里的城池最繁华。

  辽阳市博物馆副馆长张君弘说,辽阳古城的辽代文物除了白塔,还有冮官屯窑址,共同见证了辽代东京辽阳府的繁荣昌盛。冮官屯窑是辽代著名的“五京七窑”之一,是东北地区最重要的辽瓷烧造基地。

  在辽代以前,辽阳城规模虽然不小,却形制简陋。经过辽金的发展,这里一跃成为整个东北地区最繁华的中心城市。

  根据《辽史·地理志》的记载,我们可以遥想当年辽阳城的繁荣景象:城墙“高三丈,有楼橹,幅员三十里”,不比明代的辽阳城小;共设有八个门,“东曰迎阳,东南曰韶阳,南曰龙原,西南曰显德,西曰大顺,西北曰大辽,北曰怀远,东北曰安远”;宫城在东北部,“高三丈,具敌楼,南为三门,壮以楼观,四隅有角楼,相去各二里”;辽阳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外城谓之汉城,分南北市,中为看楼;晨集南市,夕集北市。街西有金德寺、大悲寺、驸马寺,铁幡竿在焉;赵头陀寺;留守衙;户部司;军巡院”;辽代东京道人口众多,“户四万六百四”,如果按每户5口人计算,那么东京道人口在20万人以上,在当时已然具有相当的规模。

  辽代东京辽阳府的农业、手工业都很发达。《宋史》中记载,辽代“辽海编户数十万,耕垦千余里”,“辽东粟”成为当时著名商品。辽金史专家肖忠纯在《辽代辽宁史地研究》一书中写道,辽阳府的手工冶铁、锻铁工艺达到相当高的水平,生产的铁器金属制品以精好见称,驰名中原。东京道也是辽代纺织业的重要基地,辽初,东丹王每年向中央纳贡细布五万匹,精布十万匹,可见当时无论是纺织技术,还是纺织量都有很大的发展。金灭辽后,金朝统治者仍然以辽阳为东京,城市规模没有多大变化。

  “辽阳”一名自辽代正式确定下来

  谈到辽阳城悠久的历史,普通的辽阳人都会自豪地说上一句:“一座辽阳城,半部东北史。”张君弘介绍,辽阳是东北地区最早出现和有明确记载的城市,有着2300多年的建置史。从战国时,燕国在此设置辽东郡,称为襄平,此后直至明末,辽阳一直是东北地区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被誉为“东北之雄蕃,国家之重镇”。

  在历史长河中,辽阳有过许多名字,如襄平、昌平、辽东、辽州、铁凤、东平、辽阳、南京、东京等称谓,其中“辽阳”的由来最曲折。

  辽阳市政协文史和学习委主任叶红钢说:“‘辽阳’这个名字从辽代开始,首次在行政建制上被确定下来,成为这一城市的地名。”他说,最初的辽阳城位于沈阳市辽中区茨榆坨镇,如今这里的偏堡子古城遗址就是史书中记载的汉代辽阳县。

  古人以“水北为阳”命名,汉代辽阳县位于大梁水(太子河)、小辽水(沈水、浑河)之北,因而有辽阳之称。根据叶红钢考证,公元238年,司马懿平辽东,在襄平大肆屠城。同年,汉代辽阳县因地势低洼,在大水灾中城毁。辽阳县与襄平县隔河相望,距离不远。襄平县作为辽东最大的都市,使其自然成为辽阳县人迁居的首选目标。辽阳县人来到襄平城后,虽然官方仍称这里为襄平城,但由于人口多为辽阳县人,这座城市的民间称呼便慢慢发生了改变。

  “这种改变是漫长的。”叶红钢说,许多唐诗中曾经出现过“辽阳”一词,例如唐代诗人李益的《送辽阳使还军》中写道:“征人歌且行,北上辽阳城。”但直到辽代,“辽阳”才成为这里有明确文字记载的行政建置名称。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占领辽东后,919年,在这里建立了东平郡。时隔十年,辽太宗将东丹国的首府迁到东平郡,并将其地位提升为南京。938年,辽太宗改南京为东京,设置辽阳府,“辽阳”一名正式出现在史册中。

  控制整个东北的战略重点

  辽代分五京,除了上京临潢府外,辽阳府(当时还是叫东平郡)是第二个被确立为陪都的地方,这与辽阳城特殊的战略地位密切相关。

  张君弘有这样一个观点:欲霸辽东必取辽阳。纵观战国至清代东北地区2000多年的历史进程,不难发现,中原王朝和地方民族政权都毫无例外地将占据辽东作为控制整个东北的战略重点,辽金两代也不例外。

  查看辽金两代的地图,我们会发现东京辽阳就位于辽金版图的腹地。作为辽东地区的中心城市,辽阳在地理位置、海陆交通、军事战略、物产资源上都占有绝对的优势。

  辽阳市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前主任刘南方为记者简单画了一幅地图:古代辽阳,东依辽东山地,西望辽河平原,南面是辽东半岛,北通东北腹地,处于东北地区水陆交通的枢纽,是中原王朝经略东北和东北少数民族政权谋取中原的战略要地。

  辽阳地区对于辽金两朝的兴起意义重大。“在单位面积里,农业能够养活的人口最多”,刘南方强调,辽阳地区历来就是东北地区重要的粮食产地,辽金两朝夺取了辽阳地区,就获得了充足的粮草供应,为年轻政权日后的扩张提供动力。

  辽阳地区还有丰富的铁矿资源和煤炭资源,是古代战争中必不可少的战略要资。《辽史·食货志》记载:“东平县本汉襄平县故地,产铁矿,置采炼者三百户,随赋供纳”,说明辽代这里的铁矿开采和冶炼很有规模。根据《辽阳市志》记载:辽代早期,“东京道把今铧子地区的采煤业收为官办。开采的煤炭用于烧陶、炼铁、铸造和炊事”。

  辽金以后,元代辽阳的政治地位又得到了提升,元朝在这里设立辽阳行省,所辖范围远远超过辽金两朝。到了明代,辽阳城风采依然,留下“辽阳春似洛阳春,紫陌花飞不见尘”的诗句。

  耶律阿保机长子耶律倍带头汉化

  在风景秀美的医巫闾山中,有两处普通人难以寻迹的辽代遗址,都与耶律倍息息相关,一处是东北最早的私人藏书楼“望海堂”,一处是葬着耶律倍的辽显陵。

  汉文化修养最高的契丹贵族

  耶律倍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长子,辽朝的第一位太子。他尊孔尚儒,极力推崇汉文化,努力践行儒家学说,是契丹贵族中汉化程度最深的一位。

  耶律倍文武全才,有着很高的汉文化修养。他喜好读书,曾命人从中原购买万卷书籍,藏于“望海堂”。根据记载,望海堂共两层殿宇,设十余间书室,多藏珍本,后来因为藏书越来越多,又在附近起楼宇三层,设二十余间书室,以藏新书。因为藏书众多,望海堂成为当时东北地区最早、最大的私人图书馆。如今,望海堂已然不见踪迹,在医巫闾山的山顶,我们只能找到复建后的读书堂,是耶律倍的八世孙耶律楚材教子读书的地方。

  耶律倍通读了大量汉文典籍,不仅善于用契丹文、汉文写作,还精通写诗、绘画,“集中原文化于一身”,是一位博学多才的儒者。

  倡导契丹族汉化

  根据《辽史》记载,辽代建元立国之初,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召集群臣会议,讨论制定治理国家的大政方针。耶律阿保机问大家:“受命之君,当事天敬神。有大功德者,朕欲祀之,何先?”大臣们都回答应该祭祀佛祖。耶律阿保机却连连摇头说:“佛非中国教!”这时,皇太子耶律倍对父亲说:“孔子大圣,万世所尊,宜先。”耶律阿保机听了非常高兴,便立即下诏,命令由耶律倍负责,在全国范围内修建孔庙,并规定每年进行春、秋两次大规模的祭孔活动。

  在耶律倍等人的倡导下,儒学确立了在辽地的正统地位。耶律阿保机征服渤海国后,建立“东丹国”,采用“天、地、人”三才之典故,称自己为“天黄帝”,皇后述律平为“地皇后”,皇太子耶律倍为“人皇王”,正是儒学思想的体现。

  悲剧的一生

  耶律倍作为“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皇王”,却在耶律阿保机死后,与耶律德光的皇位角逐中失利,便将皇位“拱手相让”。

  辽阳市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前主任刘南方告诉记者,辽太祖死后,辽朝正处于势力膨胀时期,需要一位杀伐果决的君主,因此“地皇后”述律平选择了耶律德光,而不是主张汉化的耶律倍。

  耶律倍作为皇太子、东丹国王,在夺位失败后,并没有发起骨肉相残的武装暴力争夺,与其深受儒家“仁让”思想影响有关,他使辽国皇位和平传递,因此获得“让国皇帝”的美誉。

  不幸的是,辽太宗耶律德光仍然十分猜忌耶律倍,耶律倍被迫投奔了后唐,最终惨死他乡。947年,耶律德光去世。耶律倍长子最终夺回皇位,追谥耶律倍为让国皇帝,将他迁葬于医巫闾山。

  耶律倍逃往异国他乡时,曾经写下《海上诗》:“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是现存最早的一首完整的辽代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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