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横额让康熙改变祭祖行程

    兴城文庙收藏着一块明代的石雕横额。300多年前，康熙东巡时就曾被墓地上这块横额吸引，临时改变行程只为一睹其貌。这到底是谁家的墓地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祖氏后代兴城寻根

　　3月1日，在兴城文庙采访时，记者发现众多游客在关注一块石雕横额。询问之后记者得知，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游客，而是这块横额主人的后裔。

　　这块横额早已断裂，左边的一部分已经损毁，剩下的部分从右至左刻着“都督府祖公之先”几个字。同行的葫芦岛市政协文史委办公室副主任张恺新告诉记者：“这是一块明朝的横额，缺的一个字应是‘茔’字，加上‘茔’就是‘都督府祖公之先茔’。石雕横额来自明末清初的祖大寿的家族墓地，这些来参观的人就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祖氏家族的后代。”

　　张恺新当场给记者讲了一个故事。

　　张恺新说：“被这块横额吸引并参观过它的人中，有一位皇帝，他就是康熙。康熙曾东巡盛京（今沈阳）祭祖，在路过宁远（今兴城市）的时候，康熙就曾被这块横额吸引，特意到祖大寿父亲祖承训墓地进行参观。”

　　祖大寿是东晋名将祖逖之后，其家族是明代宁远望族，世代为将，至祖大寿已经是第八代，并形成了以祖大寿为代表的祖氏军事集团，号称“祖家军”，是明朝末年的一支著名的地方军事力量，通常被归入能征善战的“关宁铁骑”中。

　　记者从资料中查到，祖大寿的父亲祖承训早年追随李成梁东征西伐，万历十年（1582年）升任副总兵，去世后被追赠为荣禄大夫、左都督、少傅，享受一品武将的墓葬规制。

　　张恺新说：“祖氏家族在明清时期很有影响，《兴城县志》曾记载，祖氏是‘宁远望族之冠’，祖大寿后来降清，所以在清朝时祖氏家族依旧显赫，那时祖大寿父亲的墓地保存得十分完好。”

　　“驻马肃入”道出康熙参观祖氏墓地原委

　　张恺新讲道：“文华殿大学士、户部尚书张玉书受康熙器重，《康熙字典》《明史》都是他主持修撰的。张玉书应祖氏家族显贵人物之邀为　《祖氏家谱》作序，序中记载了张玉书曾扈从康熙帝‘驻马肃入’参观祖承训之墓，并且张玉书在浏览祖承训碑文后，还发现墓碑上镌刻着的祖大寿、祖大弼兄弟的名字。”

　　据介绍，在《祖氏家谱》序文篇末写有作序时间“康熙庚辰冬十月”，即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农历十月，而距此两年前的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秋冬，就是康熙第三次东巡盛京祭祖的时间，张玉书恰好是扈从大臣之一。

　　康熙带领张玉书等人参观祖承训之墓应发生于康熙这次东巡途中。《清圣祖实录》是记载康熙每日活动大事的史料，据《清圣祖实录》记载，康熙第三次东巡去程是取道内蒙古而未经过兴城，而其归程记载则是：“十一月辛未朔，上驻跸宁远州”，即十一月初一在宁远州住宿一晚。

　　张恺新说：“通过　《清圣祖实录》的记载，康熙在宁远住宿一晚之后，次日住在距离宁远州七十余里的中后所以东，这个行进速度很慢。而祖承训墓地距离宁远州城仅有300米的距离，并且临近康熙所走的御路。所以当康熙远远地看到立在路旁的石雕横额时也被它吸引，就有了参观祖承训墓地的故事。”

　　不过，在记载中，张玉书只提及了自己“驻马肃入”祖承训墓地，在《清圣祖实录》中记者也未找到任何相关的记载。

　　对此，张恺新认为，康熙东巡的扈从大臣们是跟随皇帝的步伐行动的，如果皇帝不去参观某个地点，大臣是不敢擅自前往参观的，特别是像祖承训这样的前朝名将的墓地，如果康熙不亲自前去，即使距离住宿地很近，张玉书也不敢贸然前去。

　　而张玉书笔下的“驻马肃入”显然表明是路过停留并进入墓区参观，而非奉皇帝委派专程前往拜谒，也就是说，参观祖承训墓地不在预计日程之内。至于清代史书对此无记载，这主要还是考虑到祖大寿是明朝降将、其父祖承训是明朝的名将等因素，康熙东巡的主要目的是祭祀爱新觉罗先祖，当然不会将参观一个明朝将领墓地的事情写进《清圣祖实录》之中了。

　　记者还有一个疑问：为何康熙君臣参观了祖承训墓地，而没有去祖大寿本人的墓地呢？

　　张恺新说：“这又恰好印证了康熙君臣是顺路停留并出于好奇等心态参观，而非刻意安排参观祖氏有关遗迹。祖承训之墓建成于明末，死后享受一品武将的待遇，其墓葬豪华大气。同时，祖承训墓位于御路旁，地利之便再加上这块石横额十分醒目，所以便吸引了康熙君臣驻足参观。”

　　张恺新表示，祖大寿以及祖氏家族在明末清初时的赫赫声名也是吸引康熙前去祖氏祖茔参观的原因之一。祖大寿曾参加过宁远之战，打败过努尔哈赤，后来又多次击败过皇太极。而为表彰祖氏的功勋，明朝崇祯皇帝即位后，特命于宁远城内敕建祖氏四世镇辽的功德牌坊，也就是今天位于兴城古城内的祖氏石坊。梁启超对祖大寿家族有这样的评价：“祖氏兄弟，大寿、大弼、大乐以督师裨将，遵其方略，犹能为睢阳之守着岁余，非洪承畴之降，锦州固未易下也。”

　　说到祖大寿墓，张恺新告诉记者，对于祖大寿墓究竟在哪，历史上一直有争议，特别是前些年加拿大安大略皇家博物馆宣称拥有“祖大寿墓”并正在博物馆展出。这一说法一直有争议，因为据《祖氏家谱》记载，祖大寿是葬在兴城西河右岸的“镇国将军祖公茔”，又称“祖家坟”。

　　张恺新说：“直到2012年，兴城西河大坝下发现了几块祖大寿墓碑的残件后，我们才确定《祖氏家谱》的记载是确切的，而那座漂洋过海的‘祖大寿墓’不是祖大寿本人的。”

　　□记者/王岩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