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联是1920年1月10日成立的国际组织，九一八事变是国联自成立以来碰到的最严峻的一个国际问题。九一八事变后，蒋介石“要在国际联盟的框架里寻求中日纠纷的公正解决”，将希望寄托于国联，但辽宁、吉林的全线溃退激起了东北各地人民的抗日热情。1931年11月4日，马占山部队打响了抗日战争第一枪，史称“江桥抗战”。回溯国联调查团在东北的调查经过，我们可以认清日本军国主义在武装侵略的同时用法西斯手段炮制舆论的本质。

　　国联调查团要求会见马占山的原因

　　日本侵略者对马占山实行劝降对策，大汉奸张景惠粉墨登场，马占山只好诈降。但马占山对国联充满期待，这也成为他二次起兵的重要原因。1932年4月12日，马占山在黑河发出了二次抗日反满通电。一是马占山诈降后，先前被他派往北平的军事联络员韩树业归来，并将国联决定对付日本的消息带给了他；二是当日马占山致国联调查团的电文称：“因贵调查团之惠临，占山为救国计，决然冒危险，自日军严密监视下之齐齐哈尔，潜返黑河……希望贵团加以实地调查，以作真诚之报告，世界和平。胥利赖焉。”

　　5月9日，李顿调查团到达哈尔滨，原定在此调查一周，但因一直没有见到马占山而行程后延。5月21日，调查团主要成员乘专列南去沈阳；5月22日下午，李顿秘书等5人乘飞机去齐齐哈尔，最终离开了哈尔滨。

　　日本侵略者舆论围攻阻挠会见

　　1932年5月14日，李顿调查团向伪满递交了请求会见马占山的申请书，伪满外交部接到该信件后，态度十分激烈，其总务司长大桥忠一“一怒返回新京，几天不给回音”。18日，伪满外交总长谢介石发表警告声明：“调查团如拟与敝国之反逆者会见，不问其如何，奖励叛徒，助长不轨，紊乱敝国治安，坚决拒驳。”19日，谢介石又递交调查团一封警告信。对于来哈尔滨的调查团，日本侵略者操纵伪满政府设置了详细的活动名单，每个成员所到之处、所见之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就连大街上家家户户张挂着伪满洲国旗的街景也是在逼迫下摆布出来的。

　　二次起义的马占山对国联的到来寄予厚望，一方面他将部队打到了与哈尔滨一江之隔的松浦镇，另一方面他派密使想方设法接近调查团。密使王之馨前往齐齐哈尔要求调查团来海伦与马占山晤谈，不幸被日军察觉，搜剿马占山写给调查团的信件，将王装入麻袋摔死。

　　日本侵略者及其控制的伪满洲国不仅以军事防范阻止调查团会马，而且还有强大的舆论造势，天天都在调查团报道的版面刊登马匪滋事的新闻。此外，自从公布调查团成员有顾维钧后，日本控制的伪满报纸便开始了对他进行连篇累牍的攻击。1932年5月5日，《盛京时报》报道《顾维钧问题趋和缓 殆将准其随团同行》声称：“三日、四日满洲国外交部总务长大桥与调查团书记长两次会见，协议顾维钧问题。”“满洲国似决将关于顾绝对不作政治的策动一节，使调查团保障后，对顾允忍随团走入满洲国。”5月7日又发《顾维钧准与随团同行 惟附六项严重条件》，同一天，发表社论《哀中国外交官》，讥讽口吻毕现：“中国外交官之在内地者，若不办外交，侧可望无事。一日办外交，则必有厄运随其后。例如此次来满之顾维钧，确系大名鼎鼎之大外交家。数月前衔命入南京也，得意自鸣，大有对日外交，舍我其谁之慨。熟意掌理外之尊严与势力。究不及学生团之几回老拳。遇学生气焰逼人，则抱头鼠窜……”

　　实际上，顾维钧到哈尔滨后行动就受到限制，他所住的马迭尔宾馆至少有4人监视。即使这样，5月18日，日伪因怀疑马占山的特使见到了调查团成员生出了“顾维钧行动顿见疑惑 背约暗中策动 中央或不惜逮捕”的事端，作书诘问李顿，23日顾维钧随调查团到沈阳，日伪报纸仍不忘嘲讽。

　　外国记者揭露侵略真相的行动

　　李顿调查团免不了记者们的跟踪报道。日本为了跟英、美、法抗衡，也在收买记者为其说话。因此，围绕李顿调查团的“会马”问题，中外记者在哈尔滨摆开了擂台。

　　1932年5月24日，美国《纽约时报》记者斯递尔和瑞士《德国民众报》记者林德扮成传教士，在会英语的中国人带领下，沿着呼海铁路一直向北，于6月1日在海伦三门谢家见到了马占山，进行了面对面的釆访，亲眼目睹了被日本飞机轰炸的村庄和自卫的农民军，东北人民的不屈精神让他们深受震动。回途中他们遭遇劫匪，是美国领事馆垫付了车费后，才乘火车回到哈尔滨。

　　二位记者的行动无疑是他们记者生涯中的骄傲与亮点，给日本侵略者以严重打击。5月27日，日本外务机关得到两位记者消息后恼羞成怒。6月16日下午，伪特警管理处探访局逮捕了林徳，斯递尔因与美国驻哈领事汉森吃饭得以脱身。林德是瑞士记者，瑞士在伪满洲国没有设立领事馆，由法国总领事馆代管。法国驻哈尔滨总领事雷诺得知逮捕林德后即赴探访局要人，称如今夜不放人不离开，迫使伪警局放人。林德在其后的公开谈话中讲述了受审的情况：“其最要者，认予与张学良有关系，此行系与马占山将军传送秘密文件，故遂严令予将证物交出，否则，给予不便。予听之下，实觉哑然，当面一一驳覆。又谓予代表国联调查团见马者，凭空捏造之理由，真令人又气又笑。”从6月16日捕人到7月3日伪警局道歉，两位记者离开哈尔滨，美国和瑞士的抗议一直未断。

　　日本侵略者控制下的伪满政府在国联调查团到达东北之际进行了严密部署，防范一切可能让调查团接触真相的机会，对记者更是倍加小心，软硬兼施。在调查团入哈尔滨前，他们使出“若外国记者能够配合伪满日方报道的，可毎月从日本特务机关领取300元金票”等招术。然而，斯递尔和林德为代表的外国记者们本着记者职业准则，以探寻真相为至上追求，为我们今天留下了宝贵的时代记录。

　　（作者单位：黑龙江大学新闻传播学院）